5月13日,處在退市邊緣的聞泰科技終于向荷蘭政府提出了索賠要求,為的不光是那80億美元的賠償,更是要為數萬名投資者討回公道。
曾幾何時,聞泰科技這幾個字是車規級半導體領域的標桿,但在五一假期之后,它的名字變成了*ST聞泰。
5月6日開盤,直接一字跌停,連續四天封死在跌停板上。5月9日收盤價24.10元,總市值299.97億,跟2021年底相比整整蒸發了1300多個億。去年三季報還有9萬多股東,這些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關在了里面。
誰砸的盤?表面看是會計師事務所出具了“無法表示意見”的審計報告,公司披星戴帽觸發了退市風險警示。但稍微深挖一層就會發現,真正要命的不是審計意見本身,而是荷蘭政府去年9月30日干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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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荷蘭經濟事務部翻出了一部1952年的老法律——《商品供應法》,直接對安世半導體下達部長令,凍結了這家公司的資產和運營。緊接著不到24小時,阿姆斯特丹上訴法院企業法庭跟進裁決,把聞泰科技董事長張學政的職務暫停了,股權全部托管給第三方,但實際上就是變相沒收。
安世半導體是聞泰科技的核心資產。2019年,聞泰花了338億收購了這家脫胎于恩智浦標準產品部門的芯片公司。這筆交易一度是中國半導體行業最大的海外并購案,并購完成后,聞泰盤中市值一度突破2100億,投資者買入的邏輯很簡單,安世在全球汽車芯片市場的份額接近10%,在歐洲更是高達40%,是博世、大陸、大眾、寶馬的核心供應商。有了這筆核心資產,聞泰科技的行業地位再也無人可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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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天鵝很快降臨,2024年底美國把聞泰列入實體清單,2025年年中,美國又要求荷蘭方面換掉安世的中方CEO。于是荷蘭政府就以“擔心安世半導體關鍵技術流向中國”為由,直接切斷了聞泰母公司對安世半導體的控制權。
之后的局面就是一地雞毛,中國東莞工廠的晶圓供應中斷,Office 365和SAP系統被批量禁用。荷蘭方面或許認為,切斷供應就能讓中方屈服,但他們顯然低估了中國產業鏈的韌性。安世中國在短短幾個月內全面切換了國產晶圓供應商,到2026年一季度,MOSFET、邏輯IC等核心產品已經在中國區完成了供應鏈閉環。中荷兩個團隊事實分裂,各自為政,原本一體化的汽車芯片供應鏈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但黑色幽默的是,這把刀砍向中企的同時,也重重砍在了歐洲自己身上。安世斷供后,本田墨西哥工廠停產,日產減產,大眾寶馬奔馳全跟著減產。荷蘭一季度汽車產量暴跌22%,經濟損失超過5億歐元,當初簽字下令的那位經濟大臣也被調走了。荷蘭想卡別人脖子,結果把自己人掐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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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泰這邊的損失也很大。2025年聞泰全年營收312億,同比腰斬,凈虧損87億,今年一季度繼續虧1.89億。虧損的主因不是經營徹底崩了,而是安世境外失控后不再納入合并報表,股權重估直接產生近90億的投資損失。審計師連境外的賬都拿不到,不出“無法表示意見”還能出什么?這個審計意見在A股差不多等于死刑宣判,下一年再拿不到標準意見,就不是*ST的事了,而是直接退市了。
聞泰忍了大半年,終于攤牌了。公司依據中荷雙邊投資協定把荷蘭告上了國際仲裁庭,索賠80億美元。這不是隨便開價,收購成本、利潤損失、品牌毀損、供應鏈重建費用,每一項都能拿出數據來。中方政府層面也在同步加碼,5月2日商務部首次啟用了《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明明白白地寫了三個“不得”:不得承認、不得執行、不得遵守。這跟過去完全不同了,以前美國制裁令下來,外交部聲明譴責一下,企業自己去認栽切割,事情就過去了。但現在中國法律直接告訴在華的經營主體:你敢配合美國制裁令,在中國境內本身就是違法的,造成了損失還可能面臨訴訟和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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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5月14號商務部發言人正式表態,針對英國政府想把敬業集團控股的英國鋼鐵公司收歸國一事,提醒英方“三思后行,審慎決策”,還撂下一句“采取有力措施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敬業當年是在英國鋼鐵公司快倒閉的時候被請進去的,出錢出人把它拉出了泥潭。火撲滅了,救火的人反倒要被掃地出門。這還不算,一個多月前英國能源大臣發布聲明,以“國家安全”為由否決了明陽智能在蘇格蘭海上風電項目里使用中國風機的方案。從芯片到鋼鐵到風電,路數一模一樣:當年產業衰退時求你進來當白衣騎士,等緩過勁來就找借口把你踢出去。
但今天的中國已經不再只會口頭抗議,聞泰的仲裁申請已經提交,商務部的阻斷令也已經生效,英國政府也收到了中方的明確警告。現在擺在荷蘭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坐下來把賬算清楚,該賠多少賠多少;要么仲裁庭上見,在國際法的燈光下把道理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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