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在室內水上樂園當救生員。每天盯著水面，也盯著來問問題的游客。
有人問："這里水深多少？"我指了指池邊的標識。有人問："滑梯安全嗎？"我點點頭。這些問題都有標準答案。
但有些問題，我站在高腳椅上，真的答不上來。
比如那個父親，把孩子往水里一推，自己低頭刷手機。孩子撲騰著喊爸爸，他頭都不抬。我想問他：你是帶孩子來玩，還是來躲清凈的？
比如那對情侶，女生站在造浪池邊哭了二十分鐘，男生一直在拍視頻發抖音。她哭完自己走進水里，他鏡頭還對著她。我想問她：你知道他在拍什么嗎？
還有那個獨自來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褲坐在兒童池邊，把腳泡在水里三小時。我想問他：你是在等誰，還是在躲誰？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不在我這兒。
我只會吹哨子、撈人、做心肺復蘇。那些關于"為什么在一起卻不說話""為什么明明難過還要笑"的事，我答不上來，也沒資格答。
水面平靜的時候，我會想：也許每個人來這兒，都不是為了玩水。是為了找個地方，假裝自己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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