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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僅供參考
你好,我是墨鋒。這里記錄的是普通人視角里的熱點解毒和人間觀察。每個故事的背后,都是我們共同的生活。
那天下午,廣州突然黑了。
不是天黑,是暴雨來之前那種悶沉沉的黑。云壓得很低,風把路邊的樹吹得東倒西歪。然后雨就砸下來了,不是一顆一顆往下落,是整盆整盆地往下潑。越秀區農林下路那條街,積水說漲就漲。渾黃的泥水漫過路面,十幾分鐘就沒過了小腿,最深處淹到了成年人的大腿。
一個男孩騎著自行車經過億達大廈門口。水太急了,車輪打了個滑,人跟車一起被沖倒。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水流就連人帶車把他卷走了。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然后奇跡發生了。
五個外賣騎手,從不同的方向,幾乎是同時沖進了水里。
他們根本不認識彼此
后來看那段路人拍下的視頻,我反復拉了好幾遍。
第一個沖過去的是趙良金,跑得太急了,鞋子都甩掉了,光著一只腳踩在積水里。田洪也沖上去了,他是退伍軍人,蹚著齊大腿深的水往前趕。何國慶本來在對面躲雨,看見孩子被沖走,沒來得及脫衣服就跳下去了。薛繼超跑掉了一只鞋,沒回頭找,先往孩子那邊趕。還有一個人,他也沖進去了。但視頻里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那身外賣服被雨澆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五個人,誰也不認識誰。有人在取餐的路上,有人在送單的途中,有人剛把一份外賣放進快遞柜。一秒鐘前,他們還是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打工人。一秒鐘后,他們成了同一個方向的人。
他們把這件事叫“舉手之勞”
何國慶事后被問到,怕不怕水太深自己有危險。他說了一句讓很多人愣住的話:“對我們而言不算危險,但對被沖走的孩子來說,處境萬分兇險。”
你看,他沒想說自己是英雄。他甚至沒覺得這件事有什么值得提的。
田洪是退伍軍人,從貴州來廣州送外賣剛滿一個月。他也有個七歲的孩子,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被問到為什么要沖進去,他說:“誰家孩子不是寶貝,換作是其他人,也會這么做的。”
趙良金把孩子從水里抱起來的時候,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蹲下來看了兩眼,確認沒受傷,轉身就走了。鞋丟了一只,光著腳去騎電動車。他忘了。不是不在乎,是顧不上。
他們每個人被問到的時候,說的都是同一類話——“沒想那么多”“只是本能”“舉手之勞”。不是謙虛,是真覺得不值一提。
那座城市也沒忘記他們
后來的事,發生得很快。
當晚,越秀區見義勇為評定委員會就為三位騎手頒發了榮譽證書和獎勵金。第二天,第四位騎手薛繼超也被找到了。他說,愿意把自己那份獎勵捐給紅十字會。
獲救的那個男孩,用壓歲錢買了小禮物,寫了封信,當面念給救他的叔叔們聽。他說:“感謝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以后一定會做一個善良、樂于助人的人,把愛心傳遞下去。”
緊接著,粵超聯賽把他們請到了越秀山體育場。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屏幕滾動播放那段救援視頻,四個穿著便裝的外賣小哥站在球場中央,全場球迷站起來鼓掌。有人喊了句“英雄”。他們幾個愣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是獨屬于他們的高光時刻。但他們心里惦記的,是另一件事——還有一位兄弟沒找到。
還有一個人,我們還沒找到
五個人沖進水里,目前只找到四個。
最后一位救人的騎手,救完人就走了,沒留名字,沒留電話,甚至視頻里都看不清他的臉。他知道自己救了人,也知道這座城在找他。但他沒站出來。
他也許覺得,這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許在忙著跑下一單,沒看新聞,不知道全城都在找自己。又或者,他看到了那些新聞,只是笑了笑,然后繼續騎車穿過廣州的大街小巷。
但我希望他站出來。不是因為他需要那份表彰,是因為這座城需要記住他。
廣州有十幾萬外賣騎手,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暴雨那天,五道散落在街巷里的橙黃色身影,在本能的驅使下沖向了同一個方向。他們不是從天而降的英雄,是街上隨時可以碰見的普通人。
是那些在暴雨里淋得渾身濕透、還在趕著送餐的人。是那些車沒電了推著走、手上還有好幾個訂單的人。是那些你以為只是跑腿送飯、卻在關鍵時刻比誰都快的人。
那五道橙黃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匯聚到積水中,托起一個孩子之后,又消散在雨幕里。這大概就是一座城市最溫熱的底色。
最后一位騎手,我們還在等你。不是因為欠你一聲謝謝,而是因為——那天你做的,值得被看見。
點亮“推薦”,致敬每一份平凡人身上的不凡之光。愿這五道橙黃身影,早日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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