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

化學工業是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關乎國計民生與科技創新全局。從實驗室基礎研究到工程技術轉化，從產業安全發展到全民科學素養提升，我國化工領域走過了不平凡的發展歷程。91歲高齡的金涌院士深耕化工領域六十余載，親歷我國化工產業從弱到強的蛻變，在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科學普及等方面作出卓越貢獻。近日，在清華大學附近的藍旗營小區，本刊專訪了金涌院士，并請他講解關于化工產業發展、科研育人、科普傳播與技術轉化的真知灼見。

文/ 執行主編 鄭挺穎

金涌

01

化工安全：

風險可控，關鍵在責任與規范

當前社會上不少人對化工行業存在安全顧慮，甚至談“化”色變。您認為化工行業的安全風險本質是什么？如何才能從根本上保障化工生產安全？

金涌：化工行業的安全事故，絕大多數并非化工技術本身的問題，而是人為因素導致。一些企業為降低生產成本、追求短期利益，無視安全規范、違規操作，這是引發事故的核心根源。化工生產的風險是可知、可預測、可防控的，它不像交通事故具有突發性，只要嚴格遵循科學規律、落實安全管理，完全能夠實現安全穩定運行。

隨著我國產業結構不斷優化，落后小化工企業逐步淘汰，大型化工企業的安全投入、管理體系日趨完善。大企業一旦發生安全事故，經濟損失、品牌影響、社會代價極大，因此會主動嚴守安全底線。我們可以借鑒國際先進經驗：新加坡國土面積狹小，卻擁有全球領先的石化產業，裕廊工業園區環境優美、管理規范，如同花園一般，核心就是資金投入到位、人員管理到位、操作規程到位。這充分證明，化工產業完全可以做到安全與發展并行。

化工安全沒有捷徑，必須守住兩條底線：一是足額的安全與環保投入，不偷工減料、不簡化流程；二是專業的管理團隊與嚴格的制度執行，所有操作都要按標準、按流程，杜絕“偽創新”“亂革新”。只要堅守這兩點，化工生產就能夠防患于未然。

我們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反應工程實驗室于1976年建立，至今已傳承四代人，成功轉讓數十項化工技術，支撐了國內眾多大型企業的技術升級。但是，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先進的技術，也需要嚴謹執行。化工領域的創新必須建立在科學原理與安全規范之上，絕不能為了利益突破安全紅線。我們推動化工產業發展，既要研發好技術，更要傳播規范理念，讓企業守規矩、懂敬畏。

02

產業之問：

化工是基礎支柱，創新升級邁向高端綠色

社會上不少人仍將化工等同于“落后產業”“污染產業”，但精細化工、新材料等領域科技含量極高。您如何定位化工產業？它在國家發展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金涌：這種認知是極大的誤解。化工不是落后產業，而是支撐現代文明的基礎性、戰略性、高科技產業，是衣食住行、高端制造、國防軍工可持續發展的底層支柱。

第一，支撐人類基本生存與生活。衣：我國是全球合成纖維第一大國，沒有化工就沒有充足的衣物供給；食：化肥、農藥、土壤改良技術保障糧食安全，養活全球數十億人；住：水泥、涂料、保溫材料、裝修材料均來自化工；行：傳統燃油、現代鋰電池、輪胎、輕量化材料，全部依賴化工。可以說，現代化工支撐著整個人類文明社會運轉。

第二，支撐高端制造與國防科技。殲?20、大飛機、航天裝備等國之重器，核心是高端材料；沒有高端化工，就沒有高性能碳纖維、特種塑料、密封材料、隱身材料。當年我國無法生產T600碳纖維時，國外曾以材料限制我們的飛機產能。如今我們自主突破到T1000、T1200級，徹底打破壟斷。高端制造的競爭，本質是材料與化工的競爭。

第三，保障人類社會長遠可持續發展。未來三五百年，地球礦產資源終將枯竭，人類必須依靠循環經濟，把廢棄物重新轉化為材料與產品，而實現這一目標的核心手段就是化工。化工既是當下發展的基石，也是未來永續發展的保障。

既然化工如此重要，我國化工產業要創新、要升級，應該朝著哪些方向發力？

金涌：我國化工產業必須走高端化、綠色化、精細化、材料化、循環化的升級之路，重點在五個方向。

一是向高端材料升級。從基礎化工品轉向高性能纖維、工程塑料、電子化學品、生物基材料、新能源材料等高附加值產品，支撐航空航天、電子信息、新能源汽車等國家戰略產業。

二是向綠色安全轉型。淘汰落后小化工企業，強化大企業環保與安全投入，推廣清潔生產、節能降耗、安全技術，將化工園區變成“綠色花園”，產業發達與環境優美并行。

三是向精細化工延伸。提高專用化學品、功能性化學品的占比，提升產品差異化、定制化能力，滿足各行各業高質量發展需求。

四是向循環經濟深度融合。推動原料循環、生產循環、產品循環，實現“變廢為寶、吃干榨凈”，降低資源消耗與污染物排放。

五是強化自主創新與成果轉化。攻克“卡脖子”化工技術，完善產學研用體系，讓實驗室技術快速走向生產線，提升我國全球競爭力。

03

科學普及：

讓大眾讀懂化工，為未來培育火種

您年逾九旬仍致力于科學普及工作，牽頭打造優質科普作品，為何如此重視化工科普？當前科普工作的核心是什么？

金涌：我堅持做科普，源于三重初心：一是國家培養了我，我要以科普回報社會；二是身體條件允許，希望盡己所能傳遞科學知識；三是作為教育工作者，有責任讓青少年了解科學、熱愛科學。

社會上對化工行業的誤解，根源在于科普工作的缺失。很多人不了解現代化工的綠色、安全、高端，對化工前沿技術一無所知，甚至產生恐懼心理。中學化學老師缺乏接觸科研與產業的機會，難以向學生傳遞前沿知識，青少年對化工的認知停留在課本上的基礎理論，這不利于學科發展與人才培養。

為此，我在中國工程院提議打造化工科普視頻教材，歷時四年、籌資700萬元，策劃拍攝《探索化學化工未來世界》系列科普作品。這套作品包含20個化工前沿故事，每個故事10分鐘，配套光盤、U盤與教師用書，由院士牽頭撰寫內容，兼顧科學性、科普性、趣味性。我們首批復制2萬套，免費贈送云貴川等地區的中學化學教師，幫助青少年了解數字化工、石墨烯、高分子材料等前沿領域。

科普不是簡單的知識灌輸，而是要把深奧的科學道理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講明白。愛因斯坦曾用生動案例講解相對論，這啟示我們：做科普要找到恰當的表達方式，讓普通人聽得懂、記得住、有興趣。如果科學家不能用簡單的話解釋自己的研究，說明其還沒有真正理解研究的本質。

在新媒體時代，科普傳播方式發生巨大變化，您認為如何提升科普的傳播力與影響力？

金涌：新時代科普要順應傳播趨勢，短視頻、新媒體平臺是重要載體。現在大眾更愿意通過視頻獲取知識，我們要把專業內容轉化為短小精悍、生動有趣的短視頻，以此擴大科普覆蓋面。

做好科普要堅守“三性原則”：第一是科學性，內容必須準確嚴謹，不傳播模棱兩可的信息；第二是科普性，語言通俗易懂、邏輯清晰，讓非專業人士能夠理解；第三是趣味性，用故事、案例、動畫吸引受眾，讓科普有吸引力、感染力。

目前，中國工程院、中國科學院都要求院士每年開展科普活動，形成常態化科普機制。我希望更多科學家投身科普事業，把前沿科技傳遞給大眾，消除行業誤解，激發青少年的科學興趣，為我國科技事業培育后備人才。科普看似小事，實則關乎民族科學素養，關乎國家未來發展。

04

科研歷程：

跨界堅守，深耕化工六十載

您的科研生涯跨越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清華大學兩所頂尖學府，還曾經歷學科方向的調整，能否分享您的科研歷程與職業選擇？

金涌：我1959年從蘇聯留學歸國，先進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工作，十年后隨學校搬遷至安徽合肥，后續因特殊機緣回到清華大學，至今已在教育與科研一線耕耘六十余年。

早期我從事放射化學研究，中科大放射化學系是我國核化學領域的重要力量，為國家核工業培養了大批人才。但受資源、政策等因素影響，我國放射化學發展一度放緩，清華大學化工系也從工程化學（放射化學方向）轉型為化學工程系，主攻石油化工。我也隨之調整研究方向，投身石化領域，這既是國家產業發展的需要，也是科研工作者的責任擔當。

在科研實踐中，我還曾參與蘭州合成橡膠、磁粉產業化等國家重點項目。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們攻克丁基橡膠合成技術，將反應溫度從零下100℃提升至零下50℃，大幅降低工業化難度。這些探索為我國化工產業自主創新積累了寶貴經驗。

無論研究方向如何調整，我始終堅守化工領域，因為化工是支撐國家工業體系的基礎，是解決能源、材料、環境等關鍵問題的核心力量。作為科研工作者，緊跟國家需求、服務產業發展，是我畢生的追求。

您親歷了我國石油化工產業的發展，如何看待我國油氣資源與煉油技術的現狀與未來？

金涌：我國石油化工產業經歷了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發展歷程。早期大慶油田等國內油田支撐了我國煉油產業起步，大慶原油直鏈烴含量高，是一種全球優質原油資源。隨著國內油田進入開采后期，我國逐步加大進口原油力度，中東、俄羅斯等地區的高硫油、重質油成為主要原料，這對我們國內的煉油技術提出了更高要求。

當前，我國煉油技術已達到國際先進水平，能夠處理各類低品質原油，實現清潔高效生產。但我們也要清醒認識到，全球煉油產業正朝著“少產油品、多產化工品”的方向轉型，以應對新能源汽車發展帶來的挑戰。未來，我國煉油產業需進一步強化技術創新，推動煉化一體化發展，提升高端化學品供給能力，實現從“煉油大國”向“煉油強國”跨越。

同時，隨著國際能源格局變化，俄羅斯等國家的原油進口通道逐步暢通，我國西北、西南地區的石化產業有望迎來新的發展機遇，原料保障能力將持續提升。

05

技術轉化：

破解“死亡谷”，讓科研成果服務產業

科技成果轉化是全球科研領域的難題，被稱為創新“死亡谷”。您帶領團隊成功轉化多項前沿技術，在這方面有哪些寶貴經驗可以和大家分享？

金涌：工程科學研究的最終目的是產業化，是推動工業進步。我國科研成果轉化率偏低，核心原因在于企業風險意識不足、應用場景缺失、風險投資缺位，大量前沿技術被困在實驗室，無法走向生產線。

我們團隊始終堅持“面向產業、服務產業”，上世紀80年代到本世紀初，成功轉化二三十項化工技術，覆蓋苯胺、煉油、新材料等多個領域。但在轉化過程中，我們也遭遇過諸多困境：對于我們的很多超前技術，國內企業卻不敢接受，不想承擔“第一個吃螃蟹”的風險，即便技術比國外更先進，也無人愿意嘗試。

2000年左右，我們研發出納米碳管批量生產技術，能夠實現百噸、千噸級規模化制備，這在當時處于全球領先地位。但國內企業既不會應用，也不愿投入，技術閑置七年之久。最終一家美國風投機構收購該技術，將其應用于鋰電池導電劑，如今已成長為行業巨頭，創造了巨大經濟價值。

還有煉油多產化學品技術，我們二三十年前就完成研發，在濟南煉廠完成中試驗證，效果優異，但國內煉廠均不接納。無奈之下，我們將技術轉讓給巴西企業，投產后效果顯著。隨后全球最大煉油企業埃克森美孚公司主動找到清華大學，尋求技術合作，我們最終達成二代技術合作協議，獲得千萬美元級轉讓費，這也是清華大學化工系單項技術轉讓的最高金額。值得一提的是，我們還用技術轉讓資金購置世界頂級電子顯微鏡，大幅提升科研硬件水平，形成“科研—轉化—再科研”的良性循環，這就是成果轉化的價值所在。

這些經歷讓我深刻認識到：前沿技術轉化，需要企業的魄力、資本的支持、市場的培育。國內企業不能只追求短期利益，要敢于承擔創新風險；科研團隊要堅持自主創新，掌握核心技術話語權；國家要完善成果轉化體系，搭建產學研合作橋梁，讓更多中國技術服務中國產業。

您認為如何才能讓更多實驗室成果走向市場？

金涌：破解成果轉化“死亡谷”，需要多方協同發力。第一，企業要轉變觀念，樹立“創新是核心競爭力”的意識，摒棄“重引進、輕自主”“求穩妥、怕風險”的思維，主動與高校、科研院所合作，承接前沿技術。

第二，強化風險投資支撐。前沿技術在產業化前期確實是投入大、風險高，需要政府引導基金、社會資本共同參與，為技術轉化提供資金保障。

第三，完善產學研協同機制。高校要立足產業需求開展研究，避免“紙上談兵”；企業要深度參與研發過程，明確應用場景，讓技術從研發之初就貼合工業化需求。

第四，保護知識產權。明確技術歸屬與利益分配，保障科研團隊與企業的合法權益，激發雙方創新與轉化的積極性。

06

循環經濟：

立足資源優勢，推動綠色發展

您是我國循環經濟領域的先行者，上世紀90年代就推動清華大學與貴陽市開展循環經濟合作，能否介紹這段成功合作的來龍去脈？

金涌：上世紀90年代，我牽頭開展循環經濟研究與推廣，恰好貴陽市政府主動找到清華大學，希望打造全國首個全方位循環經濟示范城市。貴陽擁有豐富的磷、煤資源，但城市發展空間受限，雙方一拍即合，開啟深度合作。

我們圍繞貴陽的資源稟賦與城市需求，重點推進四大領域工作：

一是打造磷煤一體化產業，依托當地磷礦、煤炭資源，發展高端磷化工、煤化工，實現資源高效利用；

二是優化城市空間布局，規劃建設金陽新區（注：2000年初，貴陽市在老城區西北部的金華、陽關一帶建設城市新區，“金陽新區”應運而生，名字取自境內金華農場、陽關農場的首字。因“金陽”與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的“金陽縣”重名，為避免行政區劃名稱混淆，2012年12月21日，金陽新區更名為現在的“觀山湖區”），打通交通隧道，拓展城市發展空間；

三是構建產業集群，推動產業集聚發展，提升產業競爭力；

四是整合社會資源，為項目建設籌集資金，助力城市基礎設施與產業項目落地。

清華大學建筑、化工、環境等多個院系參與合作，發揮多學科優勢，為貴陽提供規劃、技術、資金等全方位支持。在短短一年多時間里，我們協助貴陽籌資200多億元，推動循環經濟項目落地，為貴陽的產業升級與城市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循環經濟對我國化工產業綠色轉型有何意義？未來如何推動化工行業與循環經濟深度融合？

金涌：循環經濟是化工產業綠色發展的必由之路。化工行業是資源消耗與廢棄物排放的重點領域，通過循環經濟模式，能夠實現資源高效利用、廢棄物資源化、節能減排，破解發展與環保的矛盾。

我國化工產業要推動三大循環：一是原料循環，優化原料結構，提高再生資源、副產物的利用比例；二是生產循環，推廣清潔生產技術，實現廢水、廢氣、廢渣資源化利用；三是產品循環，發展可降解、可回收材料，構建產品全生命周期循環體系。

未來，我們還要依托區域資源優勢，打造循環經濟產業園區，推動企業間物料互供、能源共享，形成上下游協同的產業鏈。同時，強化技術創新，研發綠色催化、高效分離、低碳工藝等關鍵技術，讓循環經濟從理念變為現實，推動我國化工產業向綠色、低碳、高效轉型。

07

創新之辨：

科技創新談不上“過熱”，是強國必由之路

當下社會上有人覺得科技創新過熱了，您如何看待？

金涌：我覺得，當下的科技創新還談不上“過熱”，創新永遠是國家發展與民族進步的根本動力。在大國競爭時代，一個國家沒有持續創新，將無法立足，更無法前進。

當前，我國與美國的核心差距依然在科技創新。美國匯聚全球頂尖人才，長期占據產業鏈高端，因此不斷試圖對我國進行技術封鎖與遏制，本質是忌憚我們向高端產業攀升、打破現有格局。我們絕不能長期停留在產業鏈低端，必須向高端突破，而這一切只能依靠自主創新。

從全球視角看，創新早已是世界共識。202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三位得主的核心研究，均指向創新驅動長期經濟增長。他們的結論清晰有力：過去近200年全球經濟持續增長，不靠資本堆砌、不靠勞動力簡單疊加，而是靠知識轉化為創新能力。只有創新，才能推動世界經濟持續向前。

我國經濟總量已穩居世界第二，傳統要素驅動的增長模式難以為繼，下一步我們要實現高質量發展、邁向強國行列，唯一出路就是創新。我們正處在科技發展的關鍵節點，創新投入不是多了，而是遠遠不夠；創新布局不是過熱，而是恰逢其時、必須堅持。

在您看來，為什么我們國家到了必須以創新驅動發展的階段？堅持科技創新對我國意味著什么？

金涌：世界科技發展中心始終在轉移，如今正朝著東方加速而來，我們正處在歷史性機遇關口。過去我們依靠勞動力、資源、市場實現快速發展，現在這些優勢逐步減弱，經濟要繼續躍升、產業要邁向高端、人民要過上更好生活，只能靠科技創新。

創新對我國的意義，體現在三個層面：一是打破外部遏制，把關鍵核心技術掌握在自己手中，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二是驅動產業升級，讓傳統產業提質、新興產業壯大，構建新質生產力；三是夯實強國根基，讓中國從經濟大國走向科技強國、制造強國，贏得國際競爭主動。

所以，科技創新不是可選項，而是必答題；不是短期熱潮，而是長期國策。我們不僅要持續投入、持續突破，還要讓創新理念深入人心，讓全社會尊重創新、鼓勵創新、參與創新。

08

寄語未來：

堅守初心，創新報國

您深耕化工領域六十余載，對我國化工領域的青年科研工作者、青年學子有哪些寄語與期望？

金涌：自1976年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反應工程實驗室建立以來，四代人接續堅守化工科研與轉化領域，始終秉持“創新要落地、技術要報國”的信念。化工是朝陽產業，永遠不會過時。人類的衣食住行、國家的高端制造、國防軍工、新能源、新材料等領域，都離不開化工技術的支撐。青年一代要堅定專業自信，熱愛化工、投身化工。

第一，堅守報國初心。把個人理想融入國家發展，立足國家需求開展研究，為解決“卡脖子”技術、推動產業升級貢獻力量。

第二，夯實專業基礎。化工是實踐性極強的學科，既要掌握理論知識，更要深入實驗室、生產一線，提升工程實踐能力。

第三，勇于創新突破。敢于挑戰前沿問題，不迷信權威、不墨守成規，在基礎研究、技術轉化、科普傳播等方面大膽探索。

第四，恪守科學精神。嚴謹求實、精益求精，堅守安全底線、道德底線，做有責任、有擔當、有情懷的科技工作者。

感謝金涌院士接受專訪，您的科研歷程、報國情懷與科普精神令人敬佩，為我國化工產業發展與科技傳播提供了寶貴指引。

金涌：我只是做了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名人民教師應該做的事。希望我國化工產業不斷創新、綠色發展，希望更多青少年愛上科學、投身科技，為實現科技強國夢想共同奮斗。

【訪談后記】

九十載春秋歲月，六十余載科研耕耘。金涌院士以赤子之心投身化工事業，從實驗室到生產線，從講臺到科普一線，始終堅守“化工報國、科普育人”的初心。他用一生踐行科技工作者的使命，破解產業難題、傳播科學知識、培育后備人才，為我國化工產業高質量發展注入不竭動力。為了鼓勵我們堅持傳播科技知識，金涌院士臨別時，還贈送我們一套他主編的圖書《探索化學化工未來世界——值得為之付出一生》，并在書上題字“祝《中國科技信息》雜志社越辦越好！”。

金涌院士，1935年7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

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化工學科評議組召集人（第三屆、第四屆）。北京市政府專業顧問（第四屆至第六屆）、中國顆粒學會、中國化工學會常務理事，中國生態經濟學會副理事長，中國環境學會顧問。北京化工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西安交通大學等校兼職教授。長期從事化學反應工程、流態化反應工程教學與研究工作。1959年畢業于原蘇聯烏拉爾工業大學，1959年至1961年在天津大學深造，1961年-1972年在中國科技大學任教，1973年至今在清華大學任教。1997年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

多年來獲得原創學術成果有：通過氣固湍流流場時空結構研究，提出了氣固流態化流型轉變的機理模型和定量判據；氣固并流下行床流體力學、傳遞學的系統研究；團聚流態化行為的提出和基礎研究。在工程開發應用研究方面：發明了湍動流化床新型復合內構件，改善了流化質量，解決了工程放大的難題，成功地用于指導六種工藝，三十余臺大型工業流化床反應器的改造或設計。所研究的氣固循環流化床、氣固超短接觸催化反應器，移動床重整反應器、大型節能干燥裝置等已成功地應用于工業過程，在生態化學工程與工藝、產品工程、亞微米與納米粉體技術研究與應用方面也取得重要突破，獲得顯著經濟和社會效益。

曾獲人事部中青年有突出貢獻專家稱號，全國優秀教師獎、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北京市高校名師獎。先后獲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1項、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1項、部委級科技進步一等獎1項，二等獎4項及三等獎3項、教育部優秀博士論文指導教師獎2次、全國技術專利北京專利技術金獎1項。獲2006美國化學工程師學會PSRI講座獎。在國內外發表學術論文350余篇，獲技術專利37項。

編輯：柯欣

審核：王汝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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