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之所以沒進化出大腦、沒有思想體,核心就一個:有葉綠體,犯不著費那勁搞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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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會不屑:扯呢吧?“智商永遠不嫌多”這句話聽著就有道理,多聰明點總沒壞處吧?
還真不是這樣。
在生物學里,“智商永遠不嫌多”就是極端錯誤的。首先得糾正一個誤區:智商不等于智慧,而且智慧這東西,可不是免費的,是要花大價錢的——頂級的生物資本,還有無數底層的“基礎設施”,缺一不可。
進化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鐵公雞,吝嗇到了骨子里。能活下去、能多生子孫,就絕對不會多花一分錢在沒用的地方。因為除了成功繁殖之外,任何多余的投資,都會降低你在繁殖競爭中的優勢。
這個道理,看細菌就最明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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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培養基里放兩種細菌,一種20分鐘就能繁殖一代,另一種要一小時才繁殖一代,其他條件都一樣。你猜怎么著?不用一天時間,20分鐘一代的細菌,就能把一小時一代的徹底滅絕,沒有任何攻擊行為,就是單純地搶光了所有資源。
高等生物的機制稍微復雜一點,但本質上跟細菌沒啥區別。就像有人說的,穆斯林一家能生六七個,歐洲白人一家平均才生一個多,如果這個趨勢一直不變,四代之內,穆斯林就會慢慢占據歐洲。不是說誰更優秀,就是繁殖效率的差距,進化的底層邏輯就是這么直白又殘酷。
生物之所以會變得復雜,全是被逼的,被競爭壓力逼的。如果一種生物,天天啥也不用干,呆在那兒曬曬太陽,就能子孫滿天下,那它絕對不需要任何智慧,哪怕一點點都嫌多。
為啥?
因為有智慧,就意味著生長期要變長,代與代之間的間隔要變長,子孫數量也會變少。別說智力了,任何一點往“聰明”方向的變化,都會降低它的繁殖競爭力。
植物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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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了葉綠體的那一刻起,它的進化路徑就和沒有葉綠體的真核生物分道揚鑣了。這條路徑上的所有進化方案,都是圍繞著葉綠體來的,曬太陽就能造養分,不用跑、不用搶、不用躲,根本就沒有智慧的位置。
可能有人會抬杠:那沒有葉綠體的生物,是不是都進化出智慧了?
也不是。
就說真菌,它也沒有葉綠體,可它們大多是寄生的。寄生這方式,簡單又高效,幾乎相當于直接“躺平”就能獲取能量,比自己辛辛苦苦找食物容易多了。
你聽說過哪種寄生動物有很高的智力嗎?沒有吧。
哪怕是動物,很多也選擇寄生,比如蛔蟲、絳蟲,它們一輩子就待在宿主身體里,吃現成的,根本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反應,智力對它們來說,就是多余的負擔。
只有那些需要頂風冒雨、在殘酷的外部世界里找食物吃的動物,才需要智力。而且吃動物的動物,需要的智力更高,比如獅子、老虎,要捕獵、要伏擊、要判斷獵物的動向,不聰明點,根本活不下去。
智力的出現,本質上是因為這些攝食動物,在能量生產效率上,實在是太窮了。咱們都知道一個簡單的食物鏈:肉食動物吃植食動物,植食動物吃植物。每一步的有機物轉化效率,只有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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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一個吃肉的生物,它從陽光、水和二氧化碳里獲取物質和能量的效率,只有植物的1%-4%。這就是它必須聰明的原因,如果它的智力和植物一樣,別說三代了,恐怕一代都混不下去,這種生物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窮到這份上,不聰明點就是死路一條。于是,不聰明的一代代早死,稍微聰明一點的,能活久一點、多生幾個后代,久而久之,動物就越來越聰明。但這里要說明一點:動物越來越聰明,并不意味著一定會進化出人類這樣的智慧高度,人類的智慧,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充滿巧合的課題。
看到這里,你可能又要問了:那植物之間也有競爭啊,比如搶陽光、搶水、搶土壤,為啥它們就沒發展出智慧呢?
剛才我籠統地用“智慧”代替了“大腦”和“思想體”,看來不夠精確。植物之間的競爭,確實很激烈,而且它們的行為,其實相當復雜,能反映出一定的“智能”,但這種智能,并不是大腦或思想體的產物,而且行為復雜,也不等于有智慧。
比如植物的傳種策略,本質上就是為了爭奪優質空間。
有的植物,自己發明了“大炮”,把種子噴出去,比如一些豆類,成熟之后豆莢會炸開,種子能噴出去好幾米;有的植物,會耗費大量資源“賄賂”昆蟲,比如鮮花,用花蜜吸引蜜蜂、蝴蝶,讓它們幫忙傳播花粉;還有的植物,采取“廣種薄收”的策略,結出大量種子,不管不顧,總有幾顆能發芽;有的則相反,只結少量種子,但每一顆都精心“包裝”,提高發芽成功率;甚至還有同一株植物,會根據每年的天氣、土壤條件,改變種子傳播的遠近距離。
這些行為看起來很“聰明”,但其實都是基因主導的,和大腦沒關系。生物應對外界刺激、執行適應行為,其實有兩個體系,我姑且叫它們V1和V2,這樣好理解。
V1是基因主導的,信息傳遞靠的是化學物質,主要在生物體內的體液里傳遞,也有一些會釋放到外界的水和空氣中,比如我們常說的信息素。所有生物都有V1,不管是植物、細菌,還是人類,都離不開它。
V2是建立在V1之上的,由神經系統主導,信息傳遞靠的是神經沖動,就像電信號一樣,速度非常快。大腦或者思想體,就是V2發展到高級階段后,一部分神經細胞聚集、特化形成的“處理中心”。
這里要注意一點:V2是由V1“建造”出來的,而且在運行的時候,還會受到V1的大量干預。哪怕是人類,智慧已經發展到了很高的程度,V1還是會用各種化學物質,比如激素、神經遞質,來影響V2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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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我們人類的很多智能行為,大多數時候還是被情緒主導的,根本沒有絕對的理性。
而且,只有比較高等的動物,才有V2。
V2的復雜程度,幾乎和動物的復雜程度成正比。我們說一種動物是“高等動物”,本質上就是說它的V2系統比較復雜,處理中心(大腦)比較發達。
可能有人會覺得,V1不如V2高級,但其實V1的行為復雜程度,一點也不亞于V2。它們的本質區別,就在于反應速度:V2的反應速度,比V1快得多。V2就是專門為了應對那些需要迅速反應的外部壓力而“發明”的。
為啥?
因為V1靠的是化學信號在體液中擴散,還要等基因組慢慢制造新的蛋白質來行動,反應速度太慢了;而且基因組本身要根據外界壓力作出調整,速度更是慢到以“代”來計算,比如一種植物,要適應干旱環境,可能需要好幾代的變異,才能長出更發達的根系。
但植物面對的競爭,比如陽光、水、土壤、空間,這些都是變化很慢的因素。今天陽光夠,明天可能也夠;今年雨水少,明年可能就多了,不需要快速反應,V1系統完全夠用。
動物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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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面對的競爭,都是瞬息萬變的:比如捕食者突然出現,獵物突然逃跑,或者突然遇到危險,這些都需要在短時間內處理大量信息,作出快速反應,V1根本來不及,所以必須要有V2系統。
再補充一句,人類的智慧之所以這么特殊,達到了其他動物都達不到的高度,并不是普通的動物性競爭壓力造成的。我個人認為,這是社會生活、配偶競爭、外部環境劇變,這三者同時達到頂峰的巧合造成的。
一旦人類產生了語言,也就是社會個體之間的復雜通信協議,競爭的“軍備競賽”就徹底升級了,人類的大腦就像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到最后,甚至能倒回去研究基因組的奧秘。
聊到這里,估計有人又會問:那對于我們個人來說,V1也就是情緒,到底是利大還是弊大呀?
其實根本無所謂利弊,V1對V2的干預,是整個系統運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比如腎上腺素,當我們遇到危機的時候,它會動員V2進入高能狀態,讓我們的感官變得更敏銳,反應更快,這就是古老的“打還是逃”的選擇策略,能幫我們在危險中活下來。
再比如多巴胺,沒有它的調節,我們的獎懲機制、學習能力、審美能力這些高級功能,都無從談起。很多人追求“絕對理性”,但其實絕對理性從來就不存在。理性就像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一多半都埋在動物式的感性大地里,我們根本無法擺脫感性的影響。
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你的V2(理性)構筑了那么精細的世界模型,絞盡腦汁想各種辦法,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過得開心嗎?你的V2拼命努力,想出頭、想提升自己,不就是為了滿足雄性激素或者雌性激素的渴望嗎?你的V2發揮強大的預測能力,為孩子打算到幾十年后,不就是為了完成基因組那唯一的、永恒的任務,也就是繁殖后代嗎?
基因組在你的體液里偷偷灑下幾種化學物質,你就會被所謂的“愛”淹沒,看著自己的孩子,會有那種甜蜜、脆弱又隱隱恐懼的情緒;基因組甚至在嬰兒的頭皮上,保留了一點原始的信息素,讓別人聞一下,就會心生歡喜、愛心爆棚,讓哺乳的母親能順利分泌乳汁。
這些,都是V1的作用,是我們無法拒絕,也無需拒絕的。
說到這里,又有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既然進化是吝嗇的,那為什么只有人類有這么高的智能?基因為啥要瘋狂“點”智能這個技能點?其實點好V1,靠非條件反射,再點強肌肉能力,不是更容易在食物鏈中走上巔峰嗎?
你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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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的生態圈里,人類的智能高得離譜,人類的大腦,尤其是新皮層,簡直是一個發達到畸形的器官。不管是對抗自然環境,還是捕獵、躲避天敵,似乎都用不著這么夸張的智能。既然進化這么吝嗇,為什么還要花這么大的代價,打造這么一個“奢侈品”?
這里就涉及到進化論中一個經常被人忽視的點:人們一提到驅動進化的壓力,首先想到的就是生存壓力。比如你追我逃,比如黑色素抵抗紫外線,比如寒冷地區的動物長出厚厚的皮毛。但還有一種壓力,比生存壓力更強大,那就是繁殖選擇壓力。
對進化來說,活著但沒留下子孫,和死了沒區別。繁殖選擇對進化的驅動力量,在某些情況下,遠遠超過生存選擇。
有一個現象很能說明問題:動物身上那些非常夸張、看起來沒什么生存實用性,甚至有害、還特別消耗資源的特征,幾乎都是來自種內的繁殖選擇壓力。比如孔雀的尾羽,又長又花哨,飛起來不方便,還容易被天敵發現,但雄孔雀就是要長這樣;還有某些鹿的裝飾性大角,笨重又沒用,甚至會影響它們的行動,但還是一代代傳了下來。
為什么雌孔雀喜歡雄孔雀花哨的長尾巴?有很多爭論:有人說,這是雄孔雀在“炫耀”自己的營養好,能長出這么華麗的尾巴;也有人說,這是證明自己沒有寄生蟲,身體強壯。但一開始為什么會這樣,其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孔雀的求偶儀式中,雌孔雀總是選擇尾巴最花哨、最張揚的雄孔雀,幾乎沒有例外。這種強烈的選擇,在進化上就形成了一個等式:尾巴不夠夸張=沒有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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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孔雀一代代把“夸張尾巴”的基因越選越流行,越選越強,形成了無限的正反饋,說白了就是內卷。雄孔雀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傻樣”,罪魁禍首其實是雌孔雀的狹隘擇偶品味,而這一開始,很可能只是一個偶然。
繁殖選擇壓力比生存選擇更強大的地方在于:只要給它一個合適的啟動條件,它就會無限升級,不像生存壓力那樣,有物理極限。比如生存壓力,你跑得再快,也有一個速度極限;你長得再強壯,也有一個力量極限,但繁殖選擇的內卷,卻可以無限下去。
所以我認為,人類夸張的智力,根源不在于和自然作斗爭,也不在于和工具互動,而在于擇偶競爭。而那個合適的啟動條件中,語言的萌芽,很可能起到了核心作用。這一點,從人類大腦新皮層的功能區結構,就能找到一些暗示。
其他的高等社會動物,小團體內的擇偶競爭,并沒有搞到人類這種程度。獅子只需要打贏對手,就能獲得配偶;黑猩猩則是一半靠暴力,一半靠政治結盟。但最早的人類小團體中,擇偶優勢很可能嚴重依賴政治和關系運作,所以語言和交流,就成了最犀利的武器,遠遠超過拳頭的力量。
語言是什么?是個體之間的通信網絡協議。
一旦語言復雜到能支持共情、換位思考、操縱、欺騙和反欺騙這些高級功能時,擇偶競爭的軍備競賽就徹底爆炸了。后續,智力發展帶來的好處,也無限溢出,不再局限于擇偶。比如用智力制造工具、改造環境、傳承知識,這些都是附加福利。
聊完了智能,再來說一個更有意思的問題:為什么高等生物大多都進化出了雌雄?擇偶競爭、種內繁殖壓力,都會消耗額外的資源,為什么不是自我繁殖的生物,更有傳代和進化的優勢?
這個問題,在進化生物學里,堪稱“皇后級”的難題,和生命起源問題屬于同一個級別。幾乎每一位進化生物學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理論,互相交鋒,爭論得非常激烈。
這里就先給大家介紹一個有趣的現象,和一個深刻的觀點,先嘗嘗味道。
第一個是現象:一種單細胞真核生物,它們生活在淡水池塘里,算是真核生物中比較原始的形態,既能單性生殖,也就是出芽克隆,也能進行兩性生殖。
它們通常會連續十幾代都進行克隆,繁殖速度飛快,然后某一代,突然就“縱欲”,開始搞兩性生殖。值得注意的是,每當氣候不好,池塘面臨干涸的時候,整個池塘里的這種生物,都會開始進行兩性生殖。接下來的艱難時期,種群的淘汰率會非常高,但兩性生殖產生的后代,總有那么幾款,能熬過去。等池塘重新充水之后,它們又會回到歡樂、高效率的克隆模式。
第二個是觀點:有性生殖可以打破原本固定的基因組合,讓自然選擇可以“看見”單獨的基因,把我們的特質逐個分列出來。這有助于生物抵御寄生物的侵襲,適應變化的環境,以及維持種群中必要的多態性。中世紀的石匠在雕刻時,就算石像的背部會被教堂的神龕完全隱藏,他們也會在背面精雕細刻,因為上帝無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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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性生殖也是這樣,它讓自然選擇的全能之眼能夠一個基因一個基因地審視自己的作品。有性生殖讓真核生物擁有“流動”的染色體,組合中的基因版本不斷變動,讓自然選擇以前所未有的精細程度作用于生物個體。
設想有100個基因排列在一條染色體上,從不進行重組。對這種固定組合,自然選擇只能鑒別整條染色體的適應能力。假設這條染色體上有幾個非常重要的基因,稍有突變就會導致個體死亡。
然而,對其他不太重要的基因突變,自然選擇幾乎無動于衷。輕微卻有害的突變會在這些基因上逐漸積累,因為它們導致的小麻煩,會被保留幾個關鍵基因帶來的重大利益抵消。長此以往,這條染色體以及生物個體的健康都會被逐漸破壞。
男性的Y染色體就在經歷類似的衰退。Y染色體因為無法進行基因重組,上面的絕大多數基因都在慢慢衰朽退化,只有幾個最關鍵的基因承受自然選擇的作用,因此保持著活力。最終,整條Y染色體都可能消失。
土黃鼴形田鼠就是一個例子,其Y染色體已經完全丟失。
但如果自然選擇積極地作用于固定基因組合,結果可能更糟。
假設某個關鍵基因發生了一個罕見且非常有益的突變,它帶來的顯著優勢會讓突變擴散至整個種群。繼承了這個新突變的生物因為顯著的優勢,在種群中的占比越來越高;最終,這個突變基因會擴散到“固定”的程度,即種群中所有的個體都攜帶它。
然而,自然選擇只能“看見”整條染色體。所以這條染色體上的其他99個基因也會搭上優秀基因的便車,在種群中固定下來。
這是一種災難。
假設種群中的每個基因都有兩三個版本(即兩三種等位基因),這100個基因本來可以提供一萬到一百萬種不同的等位基因組合。但這條染色體固定之后,所有這些多態性都被一掃而空;從此這一百個基因在種群中只會有一種組合:就是這條染色體上的組合,不過是碰巧與有益的突變基因共享一條染色體罷了。
這種多態性的丟失是災難性的。
100個基因的例子還只是過度簡化。無性生殖的生物通常有數千個基因,它們的多態性會在某一次類似的選擇性清除過程中全部消失。“有效”種群的規模會嚴重萎縮,這使得無性生殖的生物種群相當容易滅絕。對無性生殖的原核生物來說,這是常態。而幾乎所有無性生殖的動物和植物都會在數百萬年內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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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過程:累積輕微但有害的突變,以及選擇性清除造成種群的多態性喪失,合在一起被稱為選擇干擾。如果沒有基因重組,對特定基因的自然選擇就會干擾其他基因的選擇情況。而有性生殖產生的染色體承載著等位基因千變萬化的組合,即流動的染色體。這使得自然選擇能夠直接作用于每個基因。自然選擇如同全知的神,逐個檢視每個基因的優劣并加以裁決—這才是有性生殖最大的優點。
肯定有人會問:“剛才說的土黃鼴形田鼠,Y染色體都丟了,是不是就沒有性別之分了?它們怎么決定自己是雄性還是雌性?難道整個族群都是同一個性別,靠無性生殖繁殖?”
答案很有意思:不是的。丟失了Y染色體的土黃鼴形田鼠,仍然有雌性和雄性,而且雌雄分明,還是靠交配產子,并不是無性生殖。它們的核型都是2n=17,X,也就是8對常染色體,加上一條X染色體,總共17條,是單數。是不是覺得很古怪?這就是生物學的魅力,處處都有例外,沒有絕對的規律。
我們都知道,哺乳動物的性別決定,主要靠Y染色體上的SRY基因,這個基因就相當于一個“發令員”,發出“雄性”的信號,然后一系列執行基因就會啟動,把胚胎改造成雄性。沒有Y染色體,就沒有SRY基因,按道理來說,應該都是雌性才對,但土黃鼴形田鼠偏偏不是這樣。
有科學家猜測,可能是土黃鼴形田鼠的Y染色體過度衰退之后,SRY基因“跳船”了,跑到了其他染色體上,但直到現在,也沒有人找到這個“跳船”的SRY基因。還有一種觀點認為,這不是Y染色體衰退導致的,而是因為現在的這個種群,是遠古時期某種奇異的XX基因型雄性的后代。總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搞明白它們的性別決定機制。
其實,沒人明白也很正常。動物的性別決定機制,遠遠不像我們在生物教科書上看到的那么單純、那么穩定。在大的時間尺度上,這個機制是非常靈活、非常“流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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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Y基因,就像是被基因組集體授權,負責決定性別的“管理員”,它的任務就是發一個“雄性”的信號,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其他執行基因去做。而這些執行基因,比SRY基因古老得多,也穩固得多。
性別決定,應該有一個非常根本的共同基礎,而不同基因的作用,只是表層的細節而已。這個“發令員”的位置,在SRY基因之前,有其他基因坐過;在它之后,也還會有新的基因來接任,就像一家鐵打的公司,CEO卻是流水的。
低等一些的動物,甚至不需要某個特定的基因來發令。
比如螞蟻、蜜蜂這樣的社會昆蟲,性別決定的方式就超級粗暴:絕大部分品種,未受精卵發育成雄性(單倍體),受精卵發育成雌性(雙倍體)。這種進化策略的意義在于,雄性是“純媽生”的半吊子,天生基因單一,很容易暴露基因缺陷,供自然選擇淘汰;而雌性是雙倍體,基因多樣性更高,能更好地適應環境。實際上,雄性螞蟻、蜜蜂,一輩子就只有一個任務,參加一次“繁殖海選”,選中了,完成交配,馬上就死;沒選中,也活不了多久,就是個純粹的“生殖單片機”。
還有很多爬行動物和兩棲動物,根本沒有性染色體,它們的性別,是由環境溫度決定的。比如有些烏龜,蛋在低溫下孵化,出來的都是雄性;在高溫下孵化,出來的都是雌性。以整個動物界來看,性別決定機制更是五花八門,怎么方便怎么來:寄生蟲、染色體數量、荷爾蒙、環境因素、壓力、種群密度,甚至“族群里唯一的雄魚是不是死了”,都能用來決定或改變性別。相比之下,哺乳動物用固定的性染色體來決定性別的方式,已經算是非常“規范”、非常“職業”的了。
可能有人還會問:“為什么哺乳動物的性別決定基因會‘換馬’?為什么Y染色體普遍在逐漸萎縮?” 這其實是同一個問題。Y染色體和X染色體,本來是一對“兄弟”,在SRY基因剛剛接過“發令員”任務的時候,Y染色體和X染色體一樣長,上面的基因數量也差不多。
以人類為例,Y染色體曾經也是排名靠前的長染色體。但現在,X染色體還是那么長,Y染色體卻已經極度萎縮,只剩下SRY等寥寥幾個基因還在活躍,其他的基因,不是丟失了,就是朽爛得失去了功能,變成了“垃圾DNA”。
現在比較有說服力的答案,是“基因性別戰爭”,一種聽起來很“跳大神”,但又非常酷的進化理論。簡單來說,就是因為X和Y染色體的性別分離,進化過程中,X染色體上會慢慢積累對雌性有利的基因,而Y染色體上會積累對雄性有利的基因。
我們身體里的常染色體(不是性染色體),在生殖細胞減數分裂的時候,會發生片段交換,基因會“混在一起”,所以基因之間很難互相攻擊,畢竟它們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雄性還是雌性的生殖細胞里,攻擊別人,很可能最后會傷害到自己。但性染色體就不一樣了,有了SRY基因這個“指示燈”,基因的自私本性就暴露無遺。
X染色體上產生“攻擊Y染色體”的基因,概率比Y染色體上產生“攻擊X染色體”的基因大得多。因為Y染色體永遠只能和X染色體一起“過日子”(雄性是XY,雌性是XX),而X染色體,有2/3的概率,是在雌性體內(XX),不需要和Y染色體打交道。
這種戰略優勢,讓X染色體可以肆無忌憚地攻擊Y染色體,時不時就出現一些針對Y染色體的“攻擊基因”,導致Y染色體上的基因,要么被破壞,要么被迫“逃跑”,只剩下SRY基因,在不斷進化,努力逃避追殺。但從長遠來看,Y染色體最終是逃不掉的,總會走向衰退、消失。而當Y染色體垮掉之后,基因組會重新任命一對新的染色體,來擔任“性別決定”的任務,一切重新開始。土黃鼴形田鼠,很可能就處于這個“過渡期”。
這里必須強調一句:我上面所有用“目的”“動機”來描述基因行為的說法,都只是為了方便理解,并不是說基因真的有腦子、有想法。基因的所有行為,本質上都是進化的適應和淘汰機制導致的。有用的基因被保留,沒用的、有害的基因被淘汰,僅此而已。
這種“基因性別戰爭”,并不是空穴來風,是有事實依據的。
比如人類的SRY基因,它的序列就很奇怪:在不同男人身上,SRY基因的序列驚人地相似,幾乎沒有一點突變差別,也就是說,它大概20萬年都沒有變過;但與此同時,它和我們的親緣物種(比如黑猩猩、大猩猩)的SRY基因,差別卻比一般基因高10倍。這種矛盾,幾乎只能用“多次波次的選擇性清除”來解釋。也就是Y染色體在不斷被X染色體攻擊,SRY基因不斷進化、被篩選,才能保持現在的“純凈”,同時和其他物種拉開差距。
還有朋友問:“按照現在崇拜讀書無用論、流浪明星、洋人尺寸和小鮮肉的風氣發展個千百年,人類會不會從萬物靈長,反向進化成沒有思想、沒有智慧的‘無心者’?”
其實,你很難看到進化生物學家討論當代人類的進化原理和進化趨勢,他們討論人類,通常只到全新世為止。
我在前面的回答里,有一句涉及到當代人類進化趨勢的話:“穆斯林一家生6、7個,歐洲白人一家生1個多一點,如果趨勢不改變,四代之內穆斯林會搶走歐洲。” 這句話我后來加了黑體,其實是一句很“險惡”的半句話,希望大家能看明白。我個人并不認為穆斯林會真的“搶走”歐洲。加上這句話,不僅是為了讓邏輯更嚴密,更重要的是,它揭示了當代人類進化理論最根本的“痛腳”:我們現在,完全有力量和智力(不是智慧),去干預進化的進程。
前面我們聊的所有進化問題,核心都圍繞著“繁殖”,繁殖是生物存在的初始意義,是進化的原動力,也是進化的具體工具,在進化理論中的核心地位,怎么強調都不過分。
不管你思考哪個進化問題,最后都要歸結到繁殖上,這樣才能得到最清晰的邏輯。但到了當代人類這里,一切都亂套了。因為當代人類,正在大規模地干預自身的繁殖,正在廢掉進化的兩大核心工具:生存選擇和繁殖選擇。最近這些年,人類的魔爪,甚至摸到了進化的物質本體:DNA和基因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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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工業文明帶來的充足營養和先進醫療,現在的嬰兒死亡率非常低,繁殖高峰之前的年輕人死亡率,更是低到讓進化“發指”的程度。而繁殖高峰之后的死亡,不管你是幾歲死、怎么死,對進化來說,都毫無意義,因為你已經完成了繁殖,你的基因已經傳遞下去了。
繁殖本身,是一件特別麻煩、特別消耗資源的苦差事,所以進化為人類準備了性欲和愛這樣強大的“賄賂”和驅動力;在人類進入社會動物階段后,還形成了宗教、宗族觀念之類的“文化基因”,來推動人類繁殖。但當代人類,學會了瘋狂享用這種“賄賂”,卻不辦事。我們享受愛情、享受親密關系,卻通過避孕等方式,不生孩子。
再看社會動物最重要的進化工具:擇偶和生育率。
首先,一夫一妻制的廣泛推行,嚴重限制了擇偶的范圍和繁殖的競爭力;然后,當代核心家庭的衰退、婚外生育的抬頭,又讓擇偶和繁殖變得越來越隨機;最后,避孕技術、計劃生育政策和社會壓力,讓繁殖和生物品質徹底脫鉤。以前,進化會篩選出更優秀的基因(比如更健康、更聰明),讓它們擁有更多的后代;但現在,不管你的基因好不好,不管你是聰明還是愚蠢,不管你是健康還是體弱,都能擁有后代,甚至有些基因不好的人,后代數量還更多。
繁殖選擇中最核心的問題:“什么樣的生物特性/基因型,才能提升后代的數量?” 現在已經沒法找到答案了。
開頭那個問題里提到的那些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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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讀書無用論、流浪明星、洋人尺寸和小鮮肉,這些都不是生物特性;就算我們硬把它們看成是基因表現的生物特性,它們也無法轉化為“繁殖成功”。就算你長得帥、會博眼球,能找到性伙伴、在婚姻市場上吃香,你真的比那些傳統的、能生多胎的婦女,后代更多嗎?歐洲的穆斯林第一代能生,但第二、第三代融入當地社會后,生育率也會下降,和當地人趨于一致。
這就是進化生物學家不愿意談論當代人類進化的原因,他們畢生研究的理論,到了當代人類這里,全盤崩解,完全不適用了。
不過,這樣的混亂和解構,在生物進化史上,并不是第一次。實質相同的劇變,以前起碼還有三次。這種劇變的核心,都是“社會網絡的發達,導致智能飛躍升級,新生的智能解構原先的生命/進化模式,然后重構適合自己的新模式”。
這里,我立下一個核心論斷:智能的實質,是復雜通信網絡的自組織行為。巨大的、分布式的復雜通信網絡,是現存智能的普遍存在形式,很可能也是真正的智能,唯一的存在形式。這個觀點要解釋清楚,需要很多本書,這里就不展開了,給大家一個參考:我們的大腦,就是一個由神經細胞組成的復雜通信網絡,它的智能,就是這種網絡的自組織行為;而我們前面聊的V1系統,就是基因組成的化學通信網絡,它的“智能”,也是這種網絡的自組織行為。
我們回到進化的起點,再梳理一下這幾次“組網升級”:
第一次組網:單個基因,智力幾乎可以忽略,它只會制造一種蛋白質,要么是一塊不知道用來做什么的積木,要么是催化一個莫名其妙的化學反應,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該造、什么時候該停,只要能造,就不停地造。
但當幾千、幾萬個基因,組成一個化學信號網絡(也就是基因組)之后,這東西就立即變得聰明得可怕,它為自己制造了細胞,作為自己的生存機器和“豪宅”。單細胞生物的典型:細菌,已經十八般武藝齊全:能吃能拉能動,能適應各種極端環境,能制造操縱電子和質子的納米機器,還是比人類更成功的化學家。
但單細胞生物,畢竟被環境“暴君”統治,毫無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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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細胞們開始抱團互助,形成聚生群落(比如疊層石)。這就迎來了第二次組網:多細胞生物。多細胞生物,就是一個細胞的所有后代,分工合作、聚集生活,它們之間的通信網絡,就是我們前面聊的V1系統。
這里一定要注意:組網之后,單個細胞的生命意義和進化模式,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法國生物學家、諾貝爾獎得主弗朗索瓦·雅各總結得很精辟:“每個細胞的夢想都是變成兩個細胞。”
這是天經地義的生命真諦:繁殖,是細胞的本能。
但在多細胞生物中,絕大多數細胞,都是有限次計劃分裂生成,完成自己的“社會分工”之后,就放棄了分裂,放棄了繁殖!
也就是說,這個聚生群落中,絕大多數成員,都老實蹲在進化的死胡同里,放棄了生命最本源的活動,只為組成一臺更強大的生存機器,保證寥寥幾個(或幾百萬個)生殖細胞的繁殖成功。那些離經叛道、找回“分裂夢想”的細胞,就是癌細胞。多細胞生物表現出的智能,就是V1系統的智能,它是基因組自我復制無數份之后,組網形成的,比單細胞生物的智能,上了一個層級,最典型的,就是植物的智能。
這些多細胞生物中,有一些“先天不足”:沒有葉綠體,無法進行光合作用,必須搶奪其他生物的有機物才能生存。
為了生存,它們必須分化出一類細胞,執行快速應激的功能,這就是第三次組網:V2系統的出現。V2系統的升級,原因很樸實:它的通信速度,比V1系統快了千百倍;更厲害的是,它有直接的刺激傳遞功能,比V1系統的化學信號擴散,精準得多。如果說V1系統的聯網尋址,像無線電廣播找頻道,那么V2系統的聯網尋址,就像有線電話找號碼,復雜度的提升,根本無法用數字來形容。
V2網絡,不可避免地會形成更高級的智能。從簡單的神經節,到原始的大腦,局部形成的神經細胞聚落,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復雜,慢慢變成了專用的智能器官。這次升級的最終作品,就是人類的大腦,它把神經細胞聯網的智能,拔到了一個“畸形”的高度,智能的三大功能:記憶、世界建模和預測,都在人類大腦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進化升級的步調,越來越快。
人類個體的大腦形成不久,就開始了第四次組網。不是從互聯網開始的,而是從人類有社會以來的各種組織開始的。你可以把各種社會組織:部落、教會、國家、企業、軍隊,看成是大大小小、互相嵌套的“生物”。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這些組織,有新陳代謝(消耗資源、產生產出),有應激性(應對外界變化),有生命周期(誕生、發展、繁榮、衰退、滅亡),有不可避免的腐壞,有后代和特征繼承,當然是生物!
它們的“生殖細胞”,就是那些把抽象的架構、思想和知識,整理濃縮,傳遞給后世的人,比如知識分子、教師、思想家。以前有人質問:“社會為什么要花錢養那些光吃飯不干活、不產生經濟效益的知識分子?” 答案就在這里:他們是人類社會這種“宏生物”的生殖細胞,負責傳遞“基因”(思想、知識、文化),保證這個“宏生物”的延續和進化。
教義、科學,就是這些“生殖細胞”攜帶的“基因”。
快餐連鎖店這種“生物”,就特別典型:只要一套管理“基因”(運營模式、產品配方)被證明成功,就會立即無限復制,到處“撒種”,整出無數個克隆后代。那些厲害的人物,比如希特勒、斯大林,都看得很清楚。當他們想滅絕一個“宏生物”(比如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時,都會先把這個“宏生物”的“生殖細胞”攏起來殺掉,包括詩人、學者、知識分子,因為他們知道,只要這些“生殖細胞”還在,這個“宏生物”就有可能死而復生。
人類已經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宏生物”內部,生存發展了幾千年。
這些“宏生物”的淘汰率很高,很多都沒有留下繼承者,但其中有些“種性”很強,比如古羅馬,過了一兩千年,還能在現代社會“播種”出新的“羅馬”(比如西方的民主制度、法律體系)。
從整體來看,這些“宏生物”,并不是特別聰明。相對于組成它們的人類個體,還沒有達到“飛躍升級”的程度。這是因為,人類來自小團體生活的猿類,等級意識根深蒂固,組網形式幾乎都是“倒置樹形等級網絡”,而不是成員相對平等的分布式網絡。簡單來說:如果一個樹形網絡,是由一個根節點(比如國王、領袖)單點指令控制,那么它的智能,不可能比根節點的個體更聰明,只能比個體更強力。實際上,人類的社會組織,并沒有那么絕對的單點控制。每一個成功生存下來的樹形網絡,在高層層面,都存在一定的分布式集體智慧;那些真正搞絕對單點控制的,都死得很快(比如法西斯政權)。
這就是為什么,互聯網是進化史上劃時代的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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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分界意義,和基因組、多細胞生物、人類大腦的出現,是相當的。我們提前把它叫做V3系統,一點都不過分。算一下這四次組網事件之間的時間間隔,你會發現,進化的步調,是指數級加速的:基因組的出現,用了幾十億年;多細胞生物的出現,用了十幾億年;人類大腦的出現,用了幾百萬年;而互聯網的出現,只用了幾十年。我們現在,就生活在V3系統剛剛降臨的時代,必然會面對前所未有的混亂、解構和重構。多細胞生物需要幾千萬年、上億代才能完成的重構過程,我們很可能在三五代人之內,就完成了。
重構之后,會出現一種超級生物,它以全體人類的分布式通信網絡為基礎,以光速運轉,單點精確尋址和大面積頻道廣播,同樣犀利。這種超級生物的智能運行層面,是否有意識、是否有主動性,很可能高到我們無法理解、無法感知,就像我們大腦中的任何一個神經元,都絕對無法理解整個大腦的思考過程一樣。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在這種超級生物內部,個體人類的進化和生殖前景,會是什么樣的?我們仍然可以從前面的進化模式中,尋找答案。
四次大組網中,最民主、最分布式的,是第一次。基因組組網。真核生物的基因,生殖權是完全平等的,哪怕是那些功能不明、寄生性的DNA單元(通常被算在基因組之外),也能跟著一起復制。這個“基因社會”中,生產者(負責制造蛋白質、提供能量的基因)總數不到10%,但資源充沛,能拖得動剩下的90%,所以不管那些寄生基因怎么朽爛、怎么消耗資源,大家都能一起繁殖。基因組組網之后,基因的功能分化也最小,因為它們太簡單,只會一個功能,所謂的分化,也只是“啟動”或“關閉”。
但到了多細胞生物,內部的細胞開始了劇烈、多樣的功能分化,伴隨著形態分化,生殖權也急劇壟斷。只有少數生殖細胞,擁有繁殖的權利,絕大多數體細胞,都放棄了繁殖。到了更高階的V2系統,神經細胞作為第三次大組網的主體,生殖權下降到了慘不忍睹的程度:它們甚至不如肝細胞、上皮細胞這些“后勤細胞”,成形之后,一次也不能分裂!不能分裂的原因,在于它們的特化程度非常高,功能和連接,在胚胎期就已經規劃好了,后期分裂,不僅無用,還會破壞整個神經系統的結構。
社會昆蟲,比如螞蟻、蜜蜂、白蟻,它們的組網智能模式,非常類似于人類的互聯網大組網,它們同樣有劇烈的形態、功能分化,同樣有生殖壟斷(只有蟻后、蜂后能繁殖,其他個體都是“工蜂”“工蟻”,放棄繁殖)。
規律很明顯:越高階的組網,功能分化越劇烈,生殖權越集中、越壟斷。沒有什么理由認為,未來的人類社會,會是一個例外。想要像基因組那樣的絕對公平,除非未來社會能創造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能養活絕大多數“無用”的個體,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里有一線不確定性。我們上面,很可能有一個超越我們自身的智慧,正在主導這場重構。到底這個智慧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它會讓人類個體走向更高級的進化,還是會讓人類個體變成超級生物的“細胞”,失去自我?我們現在,還無法給出答案。
回到我們最初的話題:植物之所以沒有進化出大腦和思想體,本質上,是進化的“摳門”和生存策略的選擇。有葉綠體,能躺平曬太陽就活下去、就繁殖,何必浪費資源去進化大腦?而人類之所以擁有超高智慧,是無數巧合疊加的結果,是進化“內卷”的產物。
進化從來都沒有“方向”,也沒有“目的”,它只是一場“適者生存”的游戲。能活下去、能繁衍后代,就是贏家。植物沒有大腦,卻在地球上繁衍了幾十億年,遍布各個角落,從沙漠到深海,從赤道到兩極,它們都是贏家;人類擁有超高智慧,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也是贏家。沒有誰比誰更高級,只有誰更適應環境,誰能更好地延續自己的基因。
這就是進化的真相,不浪漫,不神圣,甚至有些“摳門”和“殘酷”,但這就是生命延續的底層邏輯。無關聰明與否,無關強大與否,能活下去,能留下后代,就是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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