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7年,秀吉出生在尾張國(今愛知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他爹是給織田家扛槍的足輕(最低級步兵),死得早,家里窮得叮當響。小時候的秀吉,長得又黑又瘦,鄰居都叫他“猴子”。可這只“猴子”腦子靈光得很,不甘心一輩子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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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那年,他離家出走,到處流浪打工。賣過針線,當過貨郎,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改變他命運的人——織田信長。
秀吉投奔織田家,從最低級的雜役干起。給信長提草鞋,冬天把草鞋捂在懷里暖熱;打仗時沖在最前面,不要命似的。信長看他機靈又能干,慢慢提拔他。從足輕組頭到武士,從武士到部將,秀吉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1582年,本能寺之變,織田信長被部下明智光秀逼得自殺。秀吉抓住機會,打著為主公報仇的旗號,迅速擊敗光秀,接管了信長的大部分地盤。此后十年,他東征西討,先后收拾了柴田勝家、德川家康等對手。
到1590年,秀吉滅掉關東的北條氏,終于統一了日本。這一年,他五十三歲。從一個連姓都沒有的農民兒子,成了全日本的實際統治者——關白(相當于宰相),還被天皇賜姓“豐臣”。
統一日本后,秀吉的野心開始收不住了。
日本戰國打了一百多年,現在突然太平了,問題就來了——那么多武士,那么多軍隊,閑著沒事干怎么辦?這些人只會打仗,不會種地,整天鬧事要封賞。可日本就這么大,土地就這么多,分不過來啊。
秀吉想了個“妙招”:把矛盾往外轉移。打出去!搶別人的地盤!
他最先盯上的,是隔海相望的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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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1585年,秀吉剛當上關白時,就給朝鮮國王寫過信,口氣大得嚇人:“我要借道朝鮮,攻打大明。你們最好乖乖配合,不然連你們一起打!”
朝鮮當時是大明的藩屬國,一看這信,直接氣笑了。
朝鮮國王李昖回復說:“你瘋了吧?”
根本沒搭理他。
秀吉憋了一肚子火,等1590年徹底統一日本后,他立刻開始認真謀劃侵略大計。
秀吉這個人,野心大,想得也“周到”。他不是隨便說說要打大明,而是真搞出了一套完整的侵略方案。這套方案,今天看起來簡直荒唐透頂,但當時秀吉是認真的。
第一步:征服朝鮮。
秀吉計劃先派20萬大軍(后來實際出兵約15萬),速戰速決拿下朝鮮。他算盤打得很精:朝鮮軍隊戰斗力弱,日本剛結束戰國時代,軍隊都是百戰精兵,一個月就能滅掉朝鮮。
第二步:攻占大明。
以朝鮮為跳板,渡鴨綠江進攻遼東,然后直撲北京。秀吉預計,最多一年就能打下北京。他連怎么治理大明都想好了——把日本天皇接到北京,定都紫禁城!
這不是開玩笑。秀吉真給手下家臣們分封好了明朝的領地:他自己要寧波,養子豐臣秀次要北京,弟弟豐臣秀長要江南,大將加藤清正要朝鮮……連地圖都畫好了。
第三步:征服印度和南洋。
最離譜的是第三步。秀吉打算打下大明后,自己坐鎮寧波,然后繼續向西打,要一直打到印度去,他還派人去菲律賓,命令西班牙總督投降,說“我要統治全世界”。
這套計劃,史稱“唐入り”(征明),也叫“大陸經略”。秀吉不是偷偷想,而是公開說,到處宣揚。他覺得自己是“天下人”,統一日本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統一亞洲,建立前所未有的超級帝國。
有了計劃,這個狂妄的家伙就開始付諸行動了。從1591年開始,秀吉開始全國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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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九州的名護屋(今佐賀縣)修建了巨大的前線指揮部,集結軍隊和物資。光是名護屋城,就動用了20萬民工,修了半年。
軍隊方面,秀吉把全日本的戰國大名(諸侯)都調動起來。誰出兵多,將來分的地就多。各大名為了搶功勞,紛紛傾巢而出。
最后集結的兵力,第一期約15萬人,分九個軍團:
第一軍:小西行長,1萬8千人
第二軍:加藤清正,2萬2千人
第三軍:黑田長政,1萬1千人
海軍方面,集結了七百多艘戰船,由九鬼嘉隆、藤堂高虎等率領。
秀吉還做了更細致的安排:攻占朝鮮后,立刻從日本移民,把朝鮮變成日本殖民地;在大明實行“檢地”(土地測量),把土地分給日本武士;甚至計劃把日本天皇的年號“文祿”改成“天正”,在北京登基。
所有這些計劃,都白紙黑字寫在了秀吉給各大名的命令書里。今天在日本各大博物館,還能看到這些文件的原件。
1592年4月,日軍在釜山登陸,壬辰倭亂(日本稱文祿之役)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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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初期,確實如秀吉所料——朝鮮承平二百年,武備松弛,根本擋不住身經百戰的日本戰國軍隊。
小西行長的第一軍,登陸后勢如破竹:
4月13日陷釜山、4月28日陷漢城(今首爾)、5月16日陷平壤。
加藤清正的第二軍更猛,一路打到朝鮮最北邊的咸鏡道,差點就過鴨綠江了。開戰僅兩個月,朝鮮八道(省)丟了七道,只剩下最北邊一點點地方。
捷報傳到日本,秀吉樂瘋了。他覺得大明也不過如此,勝利就在眼前。
7月,秀吉給在朝鮮的侄子豐臣秀次(他指定的繼承人)寫了一封著名的信,里面詳細安排了“戰后事宜”:
遷都計劃:等打下北京,立刻把后陽成天皇從京都接到北京,紫禁城當天皇皇宮。北京周邊十國(日本行政區劃,相當于省)劃為天皇直屬領地。
自己坐鎮寧波:秀吉不去北京,他要住在寧波。因為寧波是港口,方便他繼續向西擴張,攻打印度。
分封方案:
豐臣秀次:得大明皇帝位,駐北京。
宇喜多秀家:駐寧波。
前田利家:駐浙江。
德川家康:駐江南。
毛利輝元:駐四川。
上杉景勝:駐湖廣。
連還沒打下來的地方,都分好了。
繼續擴張:以寧波為基地,兩年內征服印度,讓印度王來朝貢。
這封信現在保存在日本京都的博物館里,讀起來就像瘋子寫的——仗才打了一半,敵國首都還沒摸到,就開始分封敵國土地了。
真是看得令人啼笑皆非,但是別笑,其實就是這些癡心妄想給日本的軍國主義埋下了一粒可怕的種子。
再說朝鮮國王李昖一路逃到中朝邊境的義州,連續派使臣向大明求救。
一開始,萬歷皇帝不太信——朝鮮是不是夸大其詞?日本一個小島國,敢打天朝上國?
但情報越來越多,萬歷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1592年7月,明朝決定出兵。
第一批明軍約5萬人,由遼東總兵李如松率領,12月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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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3年1月,平壤之戰爆發。李如松指揮明軍,用火炮猛轟平壤城墻。日軍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炮火,小西行長部傷亡慘重,棄城而逃。
這一仗,日軍戰死約1萬5千人,明軍傷亡不到1千。消息傳到日本,秀吉傻眼了——大明軍隊這么能打?
但秀吉不甘心,他認為是小西行長不會打仗,換上加藤清正等猛將,但是在碧蹄館跟明軍又打了一仗,結果還是敗了。
平壤慘敗后,秀吉知道硬打不行了,開始想別的辦法。
他通過小西行長(這是個商人出身的大名,懂外交)向明朝傳遞信息:可以和談。
明朝這邊,也不想長期在朝鮮打仗,太費錢,于是雙方開始談判。
但問題來了——兩邊都要面子,傳話的人就在中間搗糨糊。
秀吉提出的條件是:
大明公主嫁給日本天皇,朝鮮割讓南方四道給日本。
此外,得恢復貿易,朝鮮王子到日本當人質。
這條件大明怎么可能答應?你個彈丸之地,竟敢給上國交班,簡直是找死。
可是小西行長怕秀吉發火,不敢如實匯報,他找到明朝使臣沈惟敬,倆人一合計,編了一套謊話。
小西對秀吉說:明朝同意和談,愿意封你為“日本國王”。
沈惟敬對明朝說:秀吉愿意稱臣納貢,撤出朝鮮。
1596年,明朝派使團到大阪,正式冊封秀吉為“日本國王”。秀吉興高采烈地穿上明朝賜的冠服,準備接旨。
結果一聽詔書內容,臉都綠了,詔書里寫的全是“爾乃蕞爾小國”、“感念天恩”之類的話,完全是把日本當藩屬國。
秀吉當場暴怒,把詔書撕得粉碎,大罵:“我是要當大明皇帝的人,你們讓我當日本國王?還要我稱臣?”
就這樣,和談徹底破裂。
1597年2月,秀吉再次發兵14萬,第二次侵朝(日本稱慶長之役)。
這次他學聰明了,不搞全面進攻,重點攻打朝鮮南部。但明朝也增兵了,這次派了7萬大軍入朝,由邢玠、麻貴等率領。
戰爭進入拉鋸戰,日軍占領了一些沿海據點,但始終無法深入內陸。最關鍵是,朝鮮水軍在李舜臣指揮下,完全掌握了制海權,日軍補給線被切斷。
1598年8月,秀吉病重,他知道自己不行了,開始安排后事。
9月18日,秀吉在伏見城(今京都)病逝,死前留下遺言:從朝鮮撤軍,保住日本本土就行。
他至死都沒承認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只是說“時機未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套吞并大明、遷都北京的計劃,徹底成了泡影。
秀吉死后,日軍開始全面撤退,但明朝和朝鮮聯軍不想讓他們這么容易走。
1598年11月,露梁海峽爆發最后一場大海戰。
明朝老將鄧子龍率水師截擊日軍撤退船隊,朝鮮李舜臣從側翼包抄。這場仗從半夜打到天亮,海面都被血染紅了。
鄧子龍戰死,李舜臣也中彈身亡,但日軍損失更慘——兩百多艘船被擊沉,一萬多人葬身海底,逃回日本的殘兵敗將,不到出發時的一半。
歷時七年的壬辰倭亂,以日本徹底失敗告終。
秀吉死了,但他的野心沒死。
他留下的那套“大陸經略”思想,像一顆毒種子,埋在了日本統治階層心里。后世很多日本侵略者,都是秀吉的“精神徒孫”。
比如德川家康,在秀吉死后,他統一日本,建立江戶幕府。表面上閉關鎖國,暗地里一直搜集朝鮮和大明的情報,等待時機。
再到明治維新后的日本,1868年明治維新后,日本迅速走上擴張道路,第一目標就是朝鮮——和秀吉一模一樣。
及至甲午戰爭(1894-1895),日本更是膽肥地打敗清朝,占領朝鮮,獲得臺灣,這簡直就是秀吉計劃的低配版實現。
直到全面侵華(1937),日本軍國主義者的最終目標,和秀吉如出一轍——占領中國,遷都北京(他們真計劃過遷都北平)。
緊接著日本更是提出了“大東亞共榮圈”,這個不就是秀吉“征服印度、南洋”的升級版嗎?無非是換了一個名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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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秀吉到東條英機,日本軍國主義侵略者的思維模式可以說是一脈相承。這說明,如果不徹底清除閹割掉日本軍國主義侵略思想,歷史悲劇就可能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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