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注意過,母親收到禮物時,眼睛會先亮一下,然后迅速藏起來的那種表情?
三束花。今年生日,母親同時收到了三束花。我們?nèi)齻€女兒,第一次不約而同地選了同樣的禮物。她等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里,她養(yǎng)大了三個性格迥異的孩子,卻好像沒人記得她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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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像是個溫暖的巧合。但細想下去,有點讓人喘不過氣——我們到底在忙什么,忙到連母親喜歡什么都差點忘了?
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我們會蹲在院子里看螞蟻搬家,會為一只蝴蝶追出半條街。母親總在那里,笑著看我們。她本身就是個熱愛自然的人,我們知道的。只是后來,生活像一層一層疊上來的東西,把我們心里那個"能看見無限"的小孩,慢慢蓋住了。
愛默生寫過,孩子看自然是沒有邊界的。我們曾那樣看過世界,也那樣看過母親。然后我們就長大了,長成了三種完全不一樣的人。一個可能像書里的"三個女兒",各自活在各自的邏輯里,連給母親買禮物都常年錯開頻道。
但這一次,沒有商量,沒有暗示,三個人同時捧來了花。
花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突然把我們拽回了一個共同的原點——母親還在那里,而我們也終于,在各自奔波的生活里,短暫地重新看見了彼此,重新看見了她。
花會枯萎。這是它們教人的事。它們知道光,也知道暗;知道被澆灌的滿足,也知道干涸的滋味。它們不永遠在那里。這像極了母親這些年的等待,像極了我們遲到的懂得。
詩人Lang Leav說過,離開這個世界時,我們帶不走任何占有物,帶不走記憶,唯一能帶走的只有愛。花是脆弱的,需要照料,轉(zhuǎn)瞬即逝——這或許是它最誠實的地方。它不提供永恒的幻覺,只提供此刻的鄭重。
摩洛哥畫家Mahi Binebine談到母親時,只說了半句話:"Mothers know verily…" 母親們確實知道。她們知道那些我們還沒說出口的話,知道禮物背后的笨拙和歉意,知道二十六年的等待里,有多少次失望被輕輕按下去,又有多少次的"沒關(guān)系"其實是"有關(guān)系"。
這三束花,她懂。不止懂,她比我們還懂。懂生命,懂離別,懂那些一起笑過的時刻終將成為回憶,懂我們終有一天也會成為別人的回憶。
所有母親都知道。這不是贊美,是一種近乎神秘的共識——她們在我們學(xué)會表達之前,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接收;在我們終于學(xué)會給予的時候,她們早已不期待了,卻依然感激。
所以謝謝你,媽媽。謝謝你在那里,也謝謝你"知道在那里"。
這大概是我們今年能給出的,最接近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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