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兩點十七分，你第無數次解鎖手機。
屏幕藍光映在臉上，手指機械地滑動。突然一串數字跳出來——09370673570，后面跟著一堆你根本看不懂的字符。德黑蘭、伊斯法罕、設拉子，這些地名像密碼一樣排列組合，重復，再重復。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是什么新型詐騙？還是某種暗語？
但笑完之后，你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十一位數字，前面是零，后面是七零。你忽然想起，自己也有過一個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只是現在，它躺在通訊錄里，名字旁邊連頭像都灰了。
那些重復的地名，其實是一場笨拙的呼喊。發的人大概不知道，在另一個時區的深夜里，有個陌生人正對著這些亂碼發呆。這種毫無章法的重復，像不像你某次醉酒后，給同一個人發了十七條語音，又逐條撤回？
我們總以為自己的孤獨是獨一份的。直到看見有人把同一個號碼貼滿整個屏幕，像往大海里扔漂流瓶，扔一百個，總有一個會被撿到吧。這種算法，笨拙得讓人心酸。
你最終沒有撥打那個號碼。當然沒有。你只是截圖，發給自己的小號，然后繼續往下刷。三分鐘后，你忘了這件事。但那個瞬間的停頓是真實的——在無數個平行時空里，有人正在做同樣的事：對著陌生人的碎片，辨認自己的影子。
天亮之后，這個號碼會被算法淹沒。但此刻，它是兩個人之間最近的距離：一個拼命想被看見，一個恰好看見了，卻什么都不會做。
這大概就是深夜互聯網的本質。我們都漂浮著，偶爾相撞，然后各自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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