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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查爾斯·狄更斯沒有在58歲那年去世,他很可能會創造出不遜于《福爾摩斯》的推理小說。而他創作推理小說的經歷,也頗具傳奇色彩。
狄更斯生活在距今一百五十年前的維多利亞時期,那時的英國經濟高速發展,但隨之而來的是貧富差距加大、犯罪率飆升。
當時,狄更斯已經以《霧都孤兒》、《匹克威克外傳》、《大衛科波菲爾》等著作聞名于世,但他并不滿足于自己的成就,他開始關心一個新的問題——那個號稱繁榮富強的大英帝國,為何會源源不斷地產生罪犯?
狄更斯開始懷疑,如果一個社會的繁榮只是讓少數精英賺得盆滿缽滿,而沒有惠及到大多數普通老百姓,那么,犯罪就是一種普通人宣泄憤怒的方式,這樣的犯罪表面上看起來是罪惡的,但從更大的維度來說,這些犯罪卻帶有反抗壓迫和不公的色彩。所以,研究這類犯罪并把其背后的社會根源揭露出來,成了這位大作家晚年的追求。
基于這樣的動機,狄更斯開啟了對英國社會各類犯罪現象的研究。他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就跟著倫敦的警察一起到街頭巡邏。他還會跑到犯罪猖獗的貧民窟、流浪漢聚居區、下水道和紅燈區等一般人都不敢去的地方,研究形形色色的犯罪心理。
在狄更斯看來,白天的倫敦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人在表演,那不是真正的倫敦,只有在夜色的掩護下,倫敦才會展現出它最真實的樣子,而一個好的作家,永遠執著于追求真相、描寫真實。
狄更斯希望向世人揭示這樣一個真理——任何一起犯罪都不能當做孤立事件來看,而應視作社會“精神病灶”的外在體現,但當局為了掩蓋問題的本質,往往會將罪案宣傳成個案,從而失去了借助這一罪案完善立法的契機。
狄更斯希望通過文學來重現這些罪案的社會意義,但傳統的嚴肅文學有一個問題,由于它太過嚴肅,只能觸及到少數人,沒有辦法快速地引起大眾討論,繼而推動社會進步。所以,狄更斯需要一種新的、更能觸及普通人的文學形式來承載他的想法,就這樣,他開始“進軍”以剖析罪案為基礎的推理小說,并將其發表在發行量巨大的報刊上。
可以說,狄更斯作為英國推理小說最重量級的先驅,為后來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以及阿加莎的“波洛系列”,打下了重要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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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2年,狄更斯開始在報刊上連載長篇小說《荒涼山莊》,該小說通過講述一起遺囑糾紛案,探討人性之惡,同時揭露英國的司法腐敗。
這部小說發表之后,讀者驚訝地發現,它雖然具有狄更斯的深刻,卻跟以往的作品不太一樣——故事中有兇案,有懸念,還有偵探形象,讓人讀起來趣意盎然。
《荒涼山莊》這部作品已經初具推理小說的雛形,其中的偵探角色“布克特探長”更是被視為最早的虛構偵探人物之一。而這一年,比福爾摩斯的誕生早了35年。
《荒涼山莊》取得了顯著的成功,由于影響力巨大,這部作品喚醒了英國民眾對司法公正的重視,間接推動了19世紀70年代的司法改革。然而,狄更斯沒有滿足于此,即使在身體健康每況愈下的情況下,他依然執著地在推理小說這條道路上繼續探索,想要寫出一部更有深度的、更觸動人心的作品。
1869年12月13日,狄更斯與出版社簽訂了出版合同,約定以報刊連載的方式刊登一部新作品,即《德魯德疑案》。此前的《荒涼山莊》雖然初具偵探小說的模樣,但其核心仍是嚴肅文學,到了《德魯德之謎》,狄更斯開始真正地把“詭計”、“動機”、“多重嫌疑”、“誤導”、“反轉”等元素作為小說創作的中心,搭建了“推理結構”,使其成為了真正的推理小說。
《德魯德疑案》一經面世,就引發了追更熱潮,當時的英國讀者,尤其是倫敦中產階級更是期期必買。據后來的研究統計,《德魯德疑案》連載時,刊物的月銷量大約在5萬冊左右,在19世紀,這已經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量。整個英國上下,千千萬萬的讀者都在熱烈討論誰是真正的兇手,還有人在報紙上公開發表自己的猜測,甚至下注猜測結局。這種熱度放在今天,妥妥是每周至少會上一次熱搜榜的程度。
然而,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
1870年6月9日,狄更斯因突發腦溢血辭世,原計劃連載12卷的《德魯德疑案》,只完成了6卷,就沒了下文。
追更追到一半,作者卻去世了,可想而知,當時讀者們的心情有多糟糕。而更讓讀者抓心撓肝的是,《德魯德疑案》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題——真兇到底是誰?
由于狄更斯永遠都沒辦法揭曉答案,這個謎題成了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懸案”之一。為了彌補這個遺憾,許多讀者和作家都嘗試續寫結局,其中就包括柯南·道爾和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帕特里克·莫迪亞諾。
在這些“續作”中,柯南·道爾的版本并不是最有名的,最有名的其實是美國印刷工托馬斯·詹姆士(Thomas James)的版本。
這個版本之所以出名,不是因為托馬斯寫得有多么貼合原作,反而是因為太過離譜——托馬斯聲稱,自己是通過通靈聯系上了狄更斯,所以他寫下的版本才是真正的結局。這篇“續作”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過,人們對這位印刷工的說法大多抱有懷疑的態度。
其實,狄更斯曾有一個機會留下《德魯德疑案》的結局——在他去世前三個月,即1870年3月,狄更斯面見了維多利亞女王并談及《德魯德疑案》,狄更斯當場表示,如果女王想知道結局,他可以優先透露一下,但女王害怕劇透,沒有要求狄更斯這么做。沒想到三個月后,狄更斯突然辭世,女王才想起來,后悔當時沒有追問到結局。
總之,要不是狄更斯英年早逝,以他的寫作水平和風靡全英國的影響力,恐怕很難讓后來的柯南·道爾大放光彩,真要這樣,世人記住的也許就不是福爾摩斯,而是布克特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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