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歲英勇犧牲的民族英雄高志航,他留下的校花妻子此后的人生究竟如何發(fā)展?
1925年盛夏,塞納河畔的教練機轟鳴震耳,二十多名東亞面孔在跑道上奔跑,其間一個黑瘦青年拎著圖板,邊擦汗邊琢磨螺旋槳角度。他叫高志航,東北軍炮兵出身,卻認定天空比戰(zhàn)壕更值得托付青春。
那趟求學之旅原本與他無緣。首批留法的名額已滿,他照例被刷掉。被拒后,他寫了封措辭懇切的信遞進沈陽帥府,字字訴說航空的重要,也坦率表白“若無空軍,東北終成他人掌中物”。信送到張少帥案頭,批了兩字:“此子可用。”于是,長衫換成飛行服,他成了少數(shù)赴歐深造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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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歸國,奉系正忙著把各路雜牌航空隊并進新組建的中央航空署。試飛新購機那天,操縱桿突然折斷,機頭猛栽,右腿當場骨裂。醫(yī)生只能簡單上夾板,他卻咬牙拄拐自學器械保養(yǎng),硬是在殘腿上練出快速俯沖、急翻筋斗的絕活,“疼嗎?疼,可天上更需要人。”同僚事后回憶這句嘟囔,才知他那時連夜翻譯外文教材,筆記堆滿營房。
飛得越高,束縛越多。一次駐防內蒙古,他結識了白俄羅斯姑娘葛莉亞,性格爽利,倆人閃婚并育有一雙兒女。好景不長,中央航空署下發(fā)新令:飛行員不得與外籍通婚,以防泄密。高志航被點名“擇其一”,最終只有黯然送妻兒離境。戰(zhàn)友看他獨坐機庫發(fā)呆,他卻只說一句:“軍令如山,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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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春,他被派往上海試飛新機。虹橋機場的獻花儀式上,一束白玉蘭從人群中遞來,執(zhí)花者是就讀英語專科學校的葉蓉然。兩人交往不久即成婚。葉蓉然懂外語,能幫助同僚翻譯技術文件,也照料前妻所生兩個孩子,幾乎成了飛行大隊的“團長夫人”。
時間推到1937年7月,盧溝橋槍聲傳到南京,航空署緊急電令各隊分批南撤。高志航奉命率第四大隊進駐筧橋,連夜整備。“彈藥要插滿,不夠就拆訓練機!”他拍著機翼吩咐。8月14日清晨,日軍27架九六式編隊撲向杭州灣,他帶隊升空,以劣勢鷹式戰(zhàn)機硬碰硬。山影云層成了最好的掩護,十分鐘后,敵方隊長機墜江,余機亂陣,上海市民第一次在天空看到日本飛機冒煙墜毀。戰(zhàn)后清點,擊落七架,自損三機,一舉扭轉“日機不可戰(zhàn)勝”的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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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轉瞬即逝。11月初,蘇聯(lián)援華的I-16戰(zhàn)機抵蘭州,他奉調前往接機。新飛機性能強,操縱卻生疏,回程需在周家口加油。21日上午,機場遭轟炸,他第三次緊急起飛時,跑道被炸成碎石,機身彈孔密布,滑出百米觸地爆炸。戰(zhàn)友沖到殘骸,只見他雙手仍死死握著操縱桿,腕骨盡碎,表停在11時05分,年僅30歲。
翌月,漢口開追悼會,8月14日被定為中國空軍節(jié)。葉蓉然帶著孩子在人群后默立,她沒有哭,只把丈夫佩劍交給了航空署存檔。此后,她任陳納德團隊翻譯,輾轉昆明、桂林,戰(zhàn)終又趕回上海。生活清苦,加之傷病累積,她最終改嫁平民醫(yī)生,只求孩子有口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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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大兒子高耀漢隨友人赴臺灣,就讀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yè)后在嘉義寫稿一輩子,獨身至老;妹妹高麗良16歲時參加東北民主聯(lián)軍,隨部隊南下,后來落腳昆明,既當女兵也拿起筆頭,1983年當選省政協(xié)委員。姐弟隔海通信幾十年,逢年必互寄父親照片,信尾一句話從未變:“還在藍天。”
有人統(tǒng)計,抗戰(zhàn)八年,中國空軍犧牲在天空與機庫的飛行員超過4300人,高志航排在名單第104位。那串編號背后,是一條從塞納河到長江口、從蘭州黃土到臺北港灣的漫長航跡,也是一代人用血肉撐起的早期中國航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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