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流言就起來了。
說我乞巧夜故意沖撞貴人,妄圖飛上枝頭。
又說我在司徒潯高中后故意設局偶遇,想嫁入司徒家。
長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閑人和嘴。
上一世我做了司徒夫人后,才知道那些后宅婦人傳話能傳得多惡毒。
這一世,我還沒嫁人,就先嘗到了。
我娘急得直掉眼淚。
這可怎么辦?以后還如何議親?
我替她擦淚,輕聲道:娘,別怕。
其實我心里也沒底。
司徒家想捏死我,太容易了。
我不過一個小戶女,名聲壞了,輕則婚事艱難,重則逼得全家搬離長安。
可我沒想到,轉機來得這樣快。
當日下午,宮里突然來人了。
說皇后娘娘要辦賞花宴,請城中幾家適齡貴女入宮。
我不在名冊之列。
可那公公卻翻開帖子,笑瞇瞇看向我。
徐姑娘也在邀請之列。
廳中一片死寂。
連我爹都愣住了。
我接過帖子時,指尖冰涼。
前世我入宮,是做了三品誥命之后。
那時我謹小慎微,席間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給司徒潯惹禍。
可如今,我竟要以未出閣之身入宮赴宴。
不用想,我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果然,入宮那日,我在御花園見到了三皇子。
他站在水榭邊,身后海棠開得正盛。
見我過來,他抬了下眼。
流言聽見了?
我福身行禮:殿下既知道,又何必問我。
他輕輕笑了一聲。
膽子不小。
我抿唇不語。
他往前一步,離得近了些,身上的龍涎香壓下來,像無聲無息的網。
那日你怕本王認出你,如今倒不裝了?
我心口一跳,猛地抬頭。
他看著我,眼底沉沉的,像早就看透一切。
徐含音,他聲音很低,你認識我。
不是疑問,是篤定。
我背后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
上一世,三皇子登基后,朝局極穩,手段也極狠。
他從來不是什么溫潤和善的人。
此刻他這樣盯著我,我幾乎以為自己下一瞬就會露餡。
可我很快穩住了。
殿下尊貴,民女自然認得。
他看著我,似笑非笑。
是么?
我垂眸:乞巧夜殿下身邊有侍衛隨行,氣度又非常人可比,不難猜。
三皇子沒立刻說話。
風吹過水榭,海棠花瓣落了一片,擦過我的裙角。
良久,他才淡淡道:倒也說得過去。se.n
我暗暗松了口氣。
可下一瞬,他卻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那你再猜猜,本王為何請你入宮?
我呼吸一滯。
他離得太近了,近得我連他睫毛落下的陰影都看得清。
上一世,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我只遠遠見過幾次。
從未這樣被他困在方寸之間。
民女……不知。
不知?
他指腹摩挲過我下頜,眼神沉得可怕。
本王最厭惡旁人借勢造謠。你既被卷進來,本王替你壓一次,也不算什么。可你見了本王,不驚不懼,連行禮的分寸都拿捏得正好,像是早就知道本王是誰,也知道本王會如何行事。
我渾身發僵。
他竟看得這樣細。
徐含音,你身上的秘密,似乎不少。
我指尖掐進掌心,逼自己冷靜。
殿下多慮了。民女只是……死過一回的人,所以比旁人更謹慎些。
這話半真半假。
可落在別人耳里,也只會當我是在說自己經歷流言,像死過一遭。
偏偏三皇子聽完,眼神卻倏地一變。
他盯著我,緩緩松了手。
死過一回的人?
我心頭一跳,隱隱覺得不對。
下一刻,他忽然低聲道:難怪。
難怪什么?
我還未想明白,外頭便有宮人來報,說皇后娘娘宣我過去。
三皇子收回手,神色已恢復如常。
只在我擦肩而過時,留下一句很輕的話。
離司徒潯遠一點。
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我腳步微頓。
心口卻無端發緊。
我當然知道司徒潯不是。
可三皇子這句話,更像是他知道什么。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