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眼前閃過爸爸被生活折磨得咳血的模樣，心口一陣劇痛。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作踐他？”
“要是你沒截斷他的活路，他也不至于為了還債，一天打五份工。”
“也不會為了省點雇挖掘機的錢，自己冒著大雨在這荒山上一鍬一鍬地挖！”
我聲音嘶啞。
“辛辰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他能開跑車住別墅，我和爸爸卻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媽媽臉色沉了下來，厲聲說。
“辛辰這些年在公司幫我打理上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父子倆跟他比什么？”
“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爸不僅沒本事，還這么小心眼，教出來的兒子也一樣丟人。”
周圍的閃光燈讓媽媽很煩，她一把推開我。
“行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趕緊讓你爸滾出來！”
“我不就假死八年嗎，他非要鬧成這樣？我放下身段給他道個歉總行了吧。”
我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抖著手從背包里掏出一份沾著泥水的事故鑒定報告，砸在她身上。
“那你下去給他道歉啊！”
報告單飄落在地上，刺目的公章和被泥石流掩埋致死幾個字暴露在眼前。
媽媽指尖哆嗦了下。
可還沒等她彎下腰看仔細，辛辰已經快步撿起報告單撕了個粉碎。
“姐夫現在真是長出息了，找辦假證的做了這么粗劣的戲碼。”
“這種紙張我十塊錢能買一沓。”
“你胡說！”
我眼睜睜看著那份證明變成碎片。
辛辰壓低聲音，貼在媽媽耳邊嘆氣。
“姐，現在全網都在看直播，集團的股票因為這場鬧劇已經開始跌了。”
“不能再由著他們胡來了。”
媽媽看著滿地碎紙，眼神很復雜，最后只剩下失望。
“他以前是個多顧全大局的人，現在為了爭風吃醋，竟然連公司死活都不顧。”
我不懂，那個曾經因為別人罵爸爸一句窮光蛋，就敢端起紅酒潑對方一臉的媽媽去哪了。
只要爸爸稍微咳嗽兩聲，就會推掉幾千萬合同趕回家熬粥的女人，是從哪一天死掉的？
我目光盯著媽媽，她是從什么時候變成如今的樣子。
助理的眼里閃過惡毒，忽然揚高了音調。
“今天媒體之所以來得這么齊，其實都是奔著新宇這個清華狀元來的。”
“姐，如果你出面，說新宇的成績有問題，熱搜肯定能壓過去。”
辛辰冷笑出聲。
“我派人查過了，這八年他們連飯都吃不起，新宇連個正經的高中都沒上過，他怎么可能考得上清華？”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
“釋新宇，你居然敢作弊？”
“為了掩蓋這件事，現在只有我親自出面舉報你，才能挽回集團的信譽。”
考上清華是爸爸這八年來活下去的念想。
他在工地上搬磚的時候，口袋里都塞著我撿來的破爛單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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