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法國外長巴羅在宣布：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伊塔馬爾·本-加維爾被禁止踏入法國領土半步。

巴羅表示，本-加維爾對加沙援助船隊活動人士的所作所為“不可形容”，法國不能容忍本國公民受到這樣的威脅、恐嚇或暴力對待。

為什么以色列安全部長讓法國忍無可忍？背后發(fā)生了什么？

5月18日，一支名為“全球堅韌船隊”的隊伍駛向加沙。船上載著來自四十多個國家的四百多名活動人士，船艙里塞滿了人道救援物資——藥品、食物、飲用水，還有加沙最緊缺的醫(yī)療設備。他們的目的地是被以色列嚴密封鎖了多年的加沙地帶，目標是突破封鎖，向被圍困的民眾送去一條活路。

加沙的情況有多糟糕？

超過一半的人口面臨嚴重的糧食不安全，醫(yī)療機構基本處于崩潰邊緣，清潔水短缺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對加沙人來說，外界援助的每一次中斷，都意味著更多人吃不上飯、用不上藥，意味著更多孩子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發(fā)育遲緩。

這支船隊不光是送物資。更重要的是告訴加沙人，你們沒有被遺忘。

但這支船隊在公海之上，船還是被截住了。

以色列海軍登船，所有活動人士被強行帶到南部的阿什杜德港。截船這種事，以色列不是第一次干，國際社會也不是第一次抗議。

但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5月20日，本-加維爾在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上發(fā)布了一段視頻。大批被扣押的活動人士雙手被扎帶反綁在身后，跪在地上，頭貼著地面。

本-加維爾在這群被制伏的人中間走來走去，揮舞著以色列國旗，面帶笑意，嘴里念念有詞。他甚至蹲下來跟跪在地上的活動人士“互動”，姿態(tài)輕佻得像在搞一場整蠱派對。

顯然，這不是執(zhí)法，這是公開羞辱，是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表演型施虐。

視頻迅速在全球傳播，輿論炸了。

意大利總理梅洛尼、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愛爾蘭總理馬丁，相繼點名譴責。桑切斯說這些畫面“不可接受”，馬丁稱之為“令人震驚”，梅洛尼則要求以色列正式道歉。

但視頻顯示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在鏡頭之外發(fā)生的事情，遠比被拍下來的畫面嚴重得多。

“全球堅韌船隊”組織者稱，在拘押期間至少發(fā)生了十五起性虐待案件，包括“羞辱性的脫衣搜身、性嘲弄、猥褻和拉扯生殖器，以及多起強奸案”。協(xié)助法國公民獲釋的人權活動人士薩布麗娜·查里克透露，有五名法國公民在土耳其住院治療，其中一些人肋骨骨折或脊椎骨斷裂，有人詳細指控遭到性暴力，包括強奸。

以色列方面當然否認了這些指控，稱其“毫無事實根據”。

但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親自在網上發(fā)布羞辱被扣押人員的視頻，這本身就是鐵證。

其實，本-加維爾這個人是有黑歷史的。

2007年6月25日，耶路撒冷地方法院判定本-加維爾兩項罪名成立：煽動種族主義、支持恐怖組織。

2001年至2002年間，他在多場集會上高舉寫著“驅逐阿拉伯敵人”的標語，隨身攜帶的宣傳單上赫然印著“卡漢拉比是對的，阿拉伯議員是第五縱隊”。

本-加維爾主張驅逐所有“不忠誠”的阿拉伯公民，支持在圣殿山建立猶太人專屬祈禱區(qū)。他視巴勒斯坦人為“威脅”，認為暴力是解決問題的“合法手段”。這種人掌管國家安全，結果可想而知。

在本-加維爾被外國拒之門外幾乎成了一種常態(tài)。

西班牙動手最快，早就把禁令拍在了桌面上，連帶著以色列財政部長斯莫特里赫一起禁了。

去年，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挪威和新西蘭也相繼宣布禁止他入境，理由是他屢次煽動針對巴勒斯坦人的暴力行為。西班牙外交大臣阿爾瓦雷斯評價得更直白，說他的行為“殘忍、不人道、侮辱性十足”。

但現在，法國站出來了。

法國是聯(lián)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是歐盟的核心大國。巴黎一出手，這個禁入名單的分量立刻就不一樣了。法國還更進一步，聯(lián)合意大利在布魯塞爾推動歐盟層面的集體制裁。意大利外長塔亞尼已經把制裁提議擺到了歐盟外長會議的桌面上，葡萄牙也明確表示支持。西班牙不光要禁他入境，還聯(lián)合愛爾蘭和斯洛文尼亞，主張暫停歐盟和以色列之間的貿易合作協(xié)議。

不過，歐盟制裁需要二十七個成員國一致同意。

捷克外長已經放話要阻止這項動議，這意味著布魯塞爾想動真格，還得費一番周折。

在所有歐盟成員國里，德國的位置最特殊。

哪怕本-加維爾再怎么離譜，德國人也更傾向于用私下談話而不是公開制裁來施加影響。

本-加維爾的瘋狂表演，甚至讓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坐不住了。

內塔尼亞胡顯然知道，自己這位搭檔的瘋狂正在不斷消耗以色列在國際上僅存的外交資本。但問題在于，本-加維爾和斯莫特里赫領導的極右翼政黨是以色列政府能夠維持運轉的“壓艙石”。沒有他們，內塔尼亞胡的執(zhí)政聯(lián)盟就會散架。這塊石頭壓得越久，內塔尼亞胡就越難在世界上正常走路。

美國口頭上斥責了本-加維爾，但真要動真格，似乎又舍不得以色列這張中東王牌。實際上，本-加維爾在國際上頻頻被禁入，和拜登政府時期西方已經啟動的對以色列極右翼政客制裁一脈相承。只不過到了特朗普時代，政策又出現搖擺，讓這份制裁力度打了折扣。

對于以色列的極右翼陣營而言，法國這道禁令不止是針對本-加維爾個人的外交耳光。它說明歐洲的忍耐已經消耗殆盡，開始啟動實質性的懲罰和孤立措施。

本-加維爾也許覺得被法國禁入沒什么大不了，他還可以在社交媒體上繼續(xù)表演，繼續(xù)煽動，繼續(xù)把自己塑造成“捍衛(wèi)以色列的英雄”。

但可以看出，一條紅線正在被畫出來。這很可能不是終點，而是一張圍網收緊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