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面對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下降、資源約束與城市更新等共同挑戰，城市研究正在發生深刻轉向。5月21日至24日，第九屆環太平洋大學聯盟（APRU）可持續城市與景觀年會在上海交通大學舉行。來自27個國家和地區、70余所高校及機構的200余位專家學者傳遞出一個共識：面對氣候變化、資源約束、生物多樣性下降等共同挑戰，城市研究正在從以空間建設為核心的專業分工模式，轉向更強調跨學科協同、知識共創與系統治理的綜合路徑。
城市問題已不再是單一空間建設命題，而是涉及生態安全、公共健康、技術治理與社會協同的復雜系統問題。美國華盛頓大學教授Anne Taufen提出“基礎設施的道德生態”概念，認為橋梁、交通等基礎設施并非單純工程技術系統，而是深嵌于地方文化、制度安排和公共利益協調之中的社會系統。她以美國普吉特海灣大都市區橋梁更新項目為例指出，區域基礎設施建設不僅需要技術方案，更需要理解地方語境、平衡多方利益，并通過解釋性分析推動政策與規劃落地。換句話說，城市建設正在從“如何造”轉向“如何治理”。
來自生態敏感地區的研究進一步說明，城市轉型并不存在統一模板。厄瓜多爾圣弗朗西斯科基多大學教授Jaime López-Andrade以加拉帕戈斯群島中的圣克里斯托瓦爾島和圣克魯斯島為例，分析地理條件如何持續塑造城市形態演進。他發現，即便在相似的火山地質背景和嚴格生態保護框架下，不同島嶼仍因土地利用結構、環境承載能力和空間條件差異，形成截然不同的城市適應路徑。這意味著，可持續城市建設無法簡單復制“成功經驗”，地方條件本身就是設計的重要變量。
技術變革則正在進一步重塑這一領域的方法與人才培養邏輯。上海交通大學設計學院院長阮昕提出，“人居設計”面對的是整個人造世界，從城市、生態到產品乃至虛擬空間，而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與設計行業長期高度專業化形成雙重沖擊，傳統“專家培養”模式已難以應對復雜現實問題。他主張打破建筑、城市、生態與產品設計之間的專業邊界，推動“設計通識教育”。在他看來，AI時代的設計能力不僅是計算能力，更在于如何在“可度量的事實”與“不可度量的人性判斷”之間保持平衡，培養兼具審美、價值判斷和跨界理解能力的設計人才。借用已故人文地理學家段義孚“半瓶醋”的概念，阮昕重新賦予其積極意義——對世界保持廣泛興趣與好奇心的人，或許更適合應對未來復雜系統挑戰。
國際大學聯盟的現實效能也成為討論議題之一。新加坡國立大學建筑系系主任Jeffery Hou通過比較世界大學網絡、環太平洋社區設計網絡等不同合作模式提出，未來知識生產不應停留于高校內部，而應形成跨機構、跨地域、面向實踐的問題共創機制。
本屆大會由上海交通大學主辦，共設置五大平行論壇和八個工作組，議題涵蓋氣候風險與韌性設計、遺產保護與社區更新、景觀健康、生物多樣性、數字技術與智慧治理、城市人工智能等前沿方向，相關成果將以白皮書形式發布。APRU-SCL執行委員會主席Dennis Galvan在會上強調，面對氣候變化和人類共同福祉挑戰，“任何國家都無法獨自應對”。
原標題：《從“建設城市”到“治理城市”，多國專家學者齊聚上海交大共議城市轉型》
欄目編輯：陸梓華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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