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又去探望婆婆了,從一開始的鄭重其事到現在的稀松平常,這件事在我們家已經成為每周的慣例。
晚上,和老公聊起婆婆的狀態。
“媽這次怎么樣?”我問。
“還那樣。” 老公一邊看著電視,一邊面無表情地回答。
“有沒有說什么?”我又追問。
“還是那一套。” 老公簡短地回答。
“有沒有特別囑咐的?” 我又拋過去一個問題。
“有,臨走時,她說,你一定要跟醫生要求出院,而不是想出院,一定是要求,而不是想。” 老公說著轉過頭來。
我說:“媽的思維還挺清晰的,知道用要求,而不是想。”
老公聽了我的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我也跟著笑了,可他的笑容就像一套突然冰凍的河流,僵住了。我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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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不想再聊了,于是,我也便不再問了。隔了兩天,我才知道原因。這次探視,不知是時間隔得久了一些,婆婆又有些激動,見到老公就開始抹淚、控訴,不僅如此,她身體還出現了一些異樣,不僅提到經常心慌,而且右手拇指、食指不受控制地抖動,一看就是吃藥的副作用。看到婆婆沒有好轉的樣子,老公的內疚就又開始復蘇了。
其實,入院時,醫生已經跟我們明確說過,治療的最好效果就是她意識到自己有病,主動按時吃藥,但看到婆婆住院后,并沒有歇斯底里,激烈反抗,每次探視情緒雖有起伏,但從來沒崩潰過,我們就把醫生說的話給忘了,總是不自覺地抱著某種樂觀的期待,以為婆婆在好轉,但這次的探視又把我們拉回了現實,情況并不樂觀。
最近,我也在讀相關的書籍,有一本書是《尋找百憂解》,作者是一名精神科醫生,他在書中寫了十幾位精神病人的故事,大部分人其實都是出院一段時間又回去了,也就是說精神疾病有強烈的反復性。有一段話我印象很深,意思是我們家屬不要總是想著去戰勝疾病,而是要學著如何和疾病共處。婆婆屬于精神分裂癥,大概率是治不好了,但如果按時吃藥的話,基本上也不會影響正常生活,哪怕情況加重了,可以再次入院治療。
我想,作為精神病人的家屬,更學會樂觀地悲觀,這樣在病人情況好轉時,會更加地開心抱有希望,在病人病情惡化時,不至于那么灰心喪氣。
對于我送進去的那本《秋園》,婆婆這次的原話是,“當務之急是把我送出去,還送什么書進來。” 想想,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用“樂觀地悲觀”法安慰自己,不憂傷也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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