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紀曉嵐的故鄉,有個叫丁一士的人,他身形矯健,氣力遠超常人,而且還精通一身搏擊縱躍的武藝。
旁人望而生畏的高墻闊壑,于他而言,那都不是事兒。
兩三丈的高墻,他只需輕輕縱身,便可凌空登頂;兩三丈寬的溝壑,他足尖一點,便能飄然飛渡,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紀曉嵐小時候有回見到他,懇請他展露身手。
丁一士欣然應允,讓紀曉嵐立于宅院過廳之中,凝神觀望。
紀曉嵐面朝前方時,只見丁一士穩穩立于身前,眉目清晰,咫尺相對。
可當他轉身向后,竟發現丁一士赫然站在那兒,依舊與他面面相對。
如此反復七八次,次次皆是如此。
他大概是一躍從屋脊上飛跳過去的,只是紀曉嵐全然看不清他的身形軌跡,快如鬼魅。
這般輕功絕技,讓年幼的紀曉嵐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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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丁一士,憑借一身本領在鄉里有些名氣,頗有些自負,也從不將尋常險阻放在眼里。
沒有想到的是,這身讓他引以為傲的本事,最終卻成了葬送他性命的禍根。
有日,丁一士去杜林鎮,碰到一朋友。兩人便來到河畔橋邊的酒館,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醉意漸濃,二人走到河邊,眺望前方。
看著河對岸,朋友一時興起,問他:“聽聞你縱躍之術天下無雙,不知能否一躍跨過這河水?”
丁一士豪氣頓生,當即應下,身子猛然一聳,輕輕松松便躍到了河對岸,身姿輕盈,穩穩落地。
朋友見狀連連喝彩,又招手讓他躍回原處。
丁一士心中得意,沒有多想,再度縱身騰空,折返向岸邊躍來。
他沒有留意到,連日河水沖刷,岸邊的泥土早已松軟,水邊陡岸上立腳的地方已經開裂了。
當丁一士的腳尖精準落在開裂的岸沿之上時,就聽轟隆一聲響,河岸瞬間崩塌二尺多。
他腳下一空,重心盡失,直直墜入滔滔河水之中,順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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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士有一身陸地上的絕世本領,卻偏偏不通水性。落水之后,他憑借一身力氣,數次從水中奮力躍起數尺之高。
可他的絕技只善橫向縱躍、凌空騰挪,在水中,只能筆直向上彈跳,根本無法側身躍向岸邊。
一次次奮力躍起,又一次次重重墜入水中。就這樣跳了許多次,力氣用完,最終淹死了。
天下最大的禍患莫過于有所倚仗。倚仗錢財的因為錢財落敗,倚仗勢力的因為勢力落敗,倚仗智謀的因為智謀落敗,倚仗氣力的因為氣力落敗。
人一旦有所憑借,便會心生驕矜,肆意冒險,忘卻敬畏。一身過人本領,本是立身之資,可一旦淪為逞強的資本,便會成為困住自己的枷鎖,最終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故事出自《閱微草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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