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鰲太線僥幸活著走了出去,可一年后他帶著滿心的執念與不甘,再一次踏入鰲太線,這一次,秦嶺再也沒有放過他。
2019年深秋,28歲的小李與三人組隊挑戰被稱之為強驢畢業禮的鰲太線,起初一路上比較順利,小李還覺得鰲太線也不過如此,但是當隊伍走到飛機梁區域時,暴風雪毫無征兆的砸下來,在海拔3400多米的山脊上,周圍是毫無遮擋的裸露石海,狂風卷著雪粒,不斷灌進領口和袖口,瞬間就帶走身上所有的溫度,四人寸步難行,很快便迷失了方向,由于風太大,帳篷根本扎不起來,四人縮在一處巖石縫中被困長達10個小時,在意識即將崩潰的最后一刻,其中一名隊友終于想起自己帶著應急衛星定位器,于是趕緊發送求救信號,這才被救援隊及時救了下來,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其中一名隊友嚴重凍傷不得不截肢,此后余生只能在每個陰雨天,忍受骨頭縫里鉆心的疼,小李因為年輕身強力壯,身體并無大礙,可經此一遭,不甘的執念卻像瘋長的野草,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曾在朋友圈里寫道:不是山太高,而是我還沒有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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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像著了魔一樣,開始瘋狂的搜集各種鰲太線的資料,將鰲太線的地圖打印下來貼滿房間,沒日沒夜的研究每一個坐標地點、每一個埡口、每一片石海,同時開始近乎偏執的負重訓練,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體能確實得到了質的飛躍,身邊的朋友也夸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還變賣了自己的舊裝備,花光積蓄又購入了一套更專業更齊全的戶外裝備,在他看來,所有的準備都已經萬無一失。他只等一個機會,去贏回第一次輸掉的尊嚴。
一年后的2020年9月,他再一次來到那片讓他魂牽夢縈的大山,這一次他找到了同樣熱衷于戶外徒步的大山和大海,三人繞開管護站,從塘口村偷偷進山,走得依舊是一年前那條野路。
出發第一天,天氣好得不得了,這也讓小李更加信心十足,認為自己這一次一定能挑戰成功。由于一路上狀態遠超上一次,晚上在白起廟扎營時,小李整個人還處于興奮狀態,甚至感覺不到任何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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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嶺的天氣再一次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第二天下午,前一秒,陽光還灑在金色的石海上,遠處的太白山主峰清晰可見。下一秒,白茫茫的霧氣就像潮水一樣漫了過來,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緊接著狂風凍雨呼嘯而來,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細小的冰粒,被狂風卷著,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其溫度驟降至零下,雖然三人心里早有準備,但第一次見到如此陣仗的大山,還是心生恐懼,他覺得這天氣太邪乎了,還是盡快下撤為好,另一邊的大海也隨聲附和,認為貿然前進太危險。但已經被執念沖昏頭腦的小李卻堅決反對,他認為秦嶺變幻莫測的天氣是常態,說不定很快就晴天了,反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在小李的勸說下,大山和大海最終決定第二天再走走看。
可第二天,天氣并沒有他們所期待中的轉好,踩著泥濘濕滑的碎石路,大山在一處碎石坡處不慎崴傷了腳,導致行進速度明顯放緩,休息時,小李清點了一下物資發現按照現在的速度,恐怕支撐不到最后,于是他提出必須加快速度前往西塬,可大山和大海卻認為應該原地休整等天氣好轉,或者隨時準備下撤,小李因此與對方爆發了激烈爭吵,最終小李失去耐心,決定一個人脫離隊伍獨自前往西塬,離開前他冷冷的拋下一句,我先去西塬等你們,跟不跟上來你們自己決定。說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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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于抵達西塬的小李,再一次做出了一個致命的決定,直接穿越石海走最短的路線,然而長時間被雨雪浸濕的石海,滑的不像話,濃霧中能見度不足10米,小李雙手雙腳并用在石海里攀爬,腳下的石頭都一模一樣,他很快便迷了路,在他獨立離隊的第二天,天氣依舊沒有轉晴的意思,小李在石海中轉了一天還是沒能找到正確的軌跡,疲憊和寒冷正在侵蝕他的每一寸肌膚,手指和腳趾已經失去了知覺。
很快他便出現了失溫癥狀,從最開始的顫抖到最后失去行動能力,他躺在冰冷的石縫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寒冷一點點吞噬, 在生命的最后幾個小時里,他因為幻覺爬出石縫,瘋狂的在原地繞圈子,幻想自己距離成功只差最后一步,直到呼吸停止。
最終大山和大海在小李離開后報了警,下山后他們嘗試聯系小李但沒有得到回應,后見山上天氣遲遲不見好轉,他們又再一次報警求救,最終救援人員在偏離主軌跡3公里的石縫里找到了遇難的小李。這一刻那持續了一年的執念與不甘,變得毫無意義。僥幸一次,不代表能僥幸一輩子,平安回家才是戶外真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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