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山眉頭煩躁地擰在一起,輕描淡寫又語重心長。
“舒妤沒有惡意,是她提醒我,那天是你媽媽的忌日,擔心你心情不好。”
“而且你不是也很開心嗎?只要你放下對舒妤的偏見和敵意,你們可以成為朋友的。”
我聽笑了。
在一起七年,我早就過了失望難過的時候。
這一刻,我全身的力氣像被突然抽空,感到深深的疲憊。
他聽不見我的憤怒,看不到我的委屈。
根本不在乎。
凌舒妤隨手丟掉我給他做的午飯,把我戀愛時給他織的圍巾當抹布擦地上的咖啡。
貼著他的身體給他刮胡子,兩個人穿情侶裝,用情侶款。
擅自動我的日記,摔壞了媽媽留給我的鋼筆。
……
在他眼里都是小事,我的反應也應該是一笑了之。
一旦計較,生氣,憤怒,甚至只是自己默默難過,都會惹他煩躁不快。
在一次次爭吵后,我們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更準確地說是妥協。
我改了家門鎖的密碼,凌舒妤不會再隨意進出我們的家。
他不會在我面前提凌舒妤,我對他陪我散步時回凌舒妤的微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還不停地跟自己洗腦,他們只是兄妹,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最后一根稻草壓下來,前面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轉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后,沒有力氣再走半步,靠著門滑坐在了地板上。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林越山的腳步聲停在門外,手指剛碰到門板。
突然手機響了,他折回客廳接了電話,然后急匆匆地出了門。
上次他三更半夜出去,是凌舒妤突然想去海邊看日出。
林越山就開了四個小時的車,陪她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但和我看一場電影,就是浪費時間。
這次是凌舒妤半夜點的夜宵不干凈,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
天亮后林越山打電話回來,讓我熬一鍋粥,送去醫院。
“等你過來舒妤會跟你道歉,你態度好一點,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啞聲說知道了。
配合凌舒妤表演道歉也已經不是第一次。
我提著粥到病房外。?
凌舒妤正在打著點滴看動漫,林越山給她舉著手機。
“林總每天健身兩個小時都練哪兒了?還沒到五分鐘就酸了?”
林越山無奈地換了一只胳膊,回懟她:“閉嘴,不然老子不伺候了。”?
像中學生打嘴仗,毫無威脅力。
我推門進去,林越山視線落在我手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么是餐廳打包的?不是讓你在家里做嗎?”
我舉起右手,“我手指的傷還沒好,昨晚你給我換的藥,叮囑我不要碰水,忘了嗎?”
他心虛的眼神給了答案。
他會關心我。
但在他的程序代碼里,凌舒妤比我先寫入十幾年,優先級永遠高于我。
凌舒妤拉了拉他的胳膊,“沒關系,嫂子選的餐廳肯定是干凈的。”
“謝謝嫂子。那個聊天的事,我跟你道個歉。對不起,我以后不會越俎代庖了。”
林越山沉著臉把粥接過去,眼神提醒著我快說話。
我垂眸盯著他手腕上那根屬于凌舒妤的皮筋。
眼眶突然莫名發燙。
因為小時候被綁架過,林越山對束縛很敏感,脖子手上都不能戴任何東西。Η
領帶,圍巾,項鏈,手表……
甚至戒指都不行。
我們的婚禮沒有交換對戒這個環節。
七年了,他的無名指始終是空的。
但凌舒妤永遠是例外。
潔癖也是。
林越山從來不吃我碰過的食物,卻會自然地喝掉凌舒妤剩下的半杯酒。
我們一起吃飯,他永遠用公筷,分得清清楚楚。
我深了口氣,對凌舒妤說:
“沒關系。我剛剛給林越山發了一條微信,你幫他回一下吧。”
凌舒妤馬上用指紋解鎖林越山的手機。
“離婚?”
她一臉驚訝。
林越山拿過來看了一眼,攥住手腕把我拉了出去。
“許青苒,你還沒鬧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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