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的家,門剛推開,巴掌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來。
甚至沒看清是誰的手。
左耳先是嗡地一麻,接著刺痛炸開,溫熱的血淌了出來。
“剛給你買的東西轉頭就丟!家里供你吃穿,是讓你這么糟蹋錢的?”
“整天跟你哥,比來比去,生怕自己吃虧,可瞅瞅你干的啥事?”
說著一把將黑板砸得粉碎。
木屑擦過我耳朵,我倔強的盯著他們,不肯錯過半分神情。
“媽!我的耳朵在流血。”
她卻一把攥住我流血的耳垂,指甲掐進肉里擰了半圈。
“流點血就要死要活?你弄丟小靈通的時候,想過家里后面咋活嗎?”
血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我眼框噙著淚,掏出了那張退款證明。
“媽,明明是你們偷偷退了,根本不是我弄丟的。”
“你們別想冤枉我!”
爸媽一哽,臉色更加難看。
“我也是你們女兒呀,就算要偏心,可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哥哥從房間走了出來,對著我大吼。
“退了就退了,鬧來鬧去,不嫌丟人?”
我想起十年后的哥哥曾內疚,死死盯著哥哥,聲音里透著委屈:
“哥,爸媽他們冤枉我、他們偏心……”
哥哥卻不敢對上我眼神。
我瞬間懂了哥哥的意思。
“既然偏心,為什么又要表現得一碗水端平?”
爸爸沉默,媽媽翻了個大白眼,攤開了說:
“還不是你鬧騰?”
“現在也不怕你知道。還真以為我們一碗水端平?
給你買的羽絨服,不過是我找人仿做的,里面都是舊棉花。你哥那件可是我花了大幾百塊買的牌子貨……”
媽媽后面說的,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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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起每次冬天,我的新衣服總是穿幾天就坨成一團,凍得我發抖。
有次我偷穿哥哥的衣服,暖和極了,摸著也柔軟。
早有征兆。
只是我從來沒多想。
從記憶中抽離,卻只見我媽的嘴唇在動。
我心頭升起一陣恐慌,猛地將右耳湊過去。
她的聲音瞬間涌了進來,清晰得像突然打開的播放鍵。
原來我的左耳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心瞬間被擰成一團。
十年后自己悲慘的遭遇一直在腦子里晃蕩。
爸媽猙獰的面孔,讓我清晰地意識到。
我的耳朵,她們根本不在意。
當機立斷。
跑到門外,撲騰跪下,苦苦哀求看熱鬧的鄰居。
“李嬸、錢伯,你們從小看我長大的。”
“現在我左耳被我媽打得聽不見了,求你們勸勸我爸媽,我只想湊夠錢去治耳朵。”
“我才十六歲,不能一輩子當個聾子。”
說著,我用發抖的手指撥開沾血的頭發。
紅紫帶著血痂的耳朵,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我爸黑著臉,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回去,凈干些丟人現眼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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