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河,居中國南北地理分界線,與長江、黃河、濟水并稱為“四瀆”。《爾雅·釋水》記載:“江、河、淮、濟為四瀆。四瀆者,發源注海者也。”
瀆,溝也,亦指河川。從田間小溝到入海大川,“瀆”字表達著中國人對水的敬畏與禮贊。“四瀆”不僅溝通各地,還滋養萬物,自秦漢起成為國家祭祀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從這個意義上說,淮河不僅是一條地理上的大河,更是一條承載著華夏文明記憶與精神圖騰的文化大川。在中國眾多的河流中,淮河以其獨特的地理區位和突出的文化貢獻,閃耀于華夏文明的歷史長河中。
這里有厚重的淮河文化。淮河流域是中華文明重要發祥地之一,考古發現諸多百萬年人類史、一萬年文化史和五千多年文明史的重要實證,文化根脈在此賡續綿延、生生不息。
這里是一片文明高地。中華傳統文化的儒道兩家均發源于淮河流域,老子、莊子、管子等圣哲先賢誕生于此,兼容并包、南北交融的多元文化在此激蕩交匯,農耕文明的智慧在此結晶。
這里是文旅融合的熱土。沿淮各地正深挖淮河文化資源,開展文化創新創造,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動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打造文旅支柱產業,激發人文經濟澎湃動能。
悠悠淮水,奔流千載,文脈綿綿,承古開新。淮河曾經的富庶與詩意,正在文明賡續和文化創新中煥發時代榮光。
文化根脈
這里有重要的原始文化。
河南舞陽,賈湖遺址博物館展廳內,一支骨笛靜靜陳列于展柜之中,一尊先民吹奏骨笛的塑像相對而立,伴著夢幻的骨笛專題片,為觀眾生動呈現史前先民禮樂相和的精神世界。
不久前,這座因出土中國最早樂器的遺址再受關注。考古新發現多座墓葬內存在木棺,表明棺槨制度在8000多年前已萌芽。
在我國多處史前文化遺址中,距今約9000至7500年的賈湖遺址地位獨特,它是淮河流域迄今所知年代最早的新石器時代文化遺存。賈湖“之最”,遠不止骨笛。先民們用龜甲記數、以綠松石為飾,學習釀酒、馴養家豬。至今我們仍能從那些溫潤的器物中,讀出中華文明初曙時的禮樂之光與創造之力。
20世紀70年代,考古學家蘇秉琦曾指出:“不能把黃河流域、長江流域的范圍擴大到淮河流域來,很可能在這個地區存在著一個或多個重要的原始文化。”
考古實證了這一點。早在舊石器時代,淮河流域就有人類活動。位于淮河流域沂河區域的沂源猿人,距今約四五十萬年,說明舊石器時代早期該流域已有人類活動。進入新石器時代,淮河流域人類活動更為活躍,出土文物證明,淮河流域在8000年前就有了農業和畜牧業,流域內形成賈湖文化、北辛文化、順山集文化、雙墩文化等豐富的文化類型,逐步發展出鮮明的地域特色。
這里迸發出早期文明的曙光。
晨光漫過淮水之畔,一群白鷺掠過水面,翅尖劃破薄霧,落在一片崗地的草叢間。這處崗地是安徽蚌埠雙墩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核心區,2025年6月,雙墩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正式掛牌,向公眾揭示了深埋數千年之久的淮河流域早期文明曙光。
在雙墩遺址博物館核心展區,陶塑雕題紋面人頭像靜靜陳列于聚光燈下。這尊高僅6.3厘米、寬6.5厘米的陶塑人像,通體泛著點點光澤。這類富含多種云母和石英顆粒的夾云母陶,在新石器時代陶器中非常罕見。
1986年發掘時,陶塑雕題紋面人頭像從紅燒土堆積中出土,是我國已知最早的陶塑人像之一。人像頭部橢圓,五官清晰,眉骨突出,雙眼圓睜,鼻子微翹,人頭像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被譽為“七千年前的微笑”。
雙墩人刻畫自我,也刻畫生活。遺址出土的600余件陶器上的刻畫符號引人駐足。一枚符號形似正在行走的豬,可分辨出尖嘴和脊背上豎立的鬃毛;另一枚符號用簡單線條勾畫出魚的形狀,周圍有漁網。
“根據目前考古發現,雙墩的刻畫符號是繼賈湖刻畫符號之后,淮河流域最具代表性的刻畫符號,兩者共同構成了淮河流域史前刻畫符號的系統,在當時處于領先地位。”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王巍說。
中華文明探源研究提出了進入文明社會的中國方案:一是生產發展,人口增加,出現城市;二是社會分工,階層分化,出現階級;三是出現王權和國家。
淮河流域的多處遺址也為文明起源研究提供了關鍵證據。
安徽蒙城縣博物館內,尉遲寺遺址的大型紅燒土排房復原模型讓游客直觀感受史前“豪華排房”的布局與結構。這些排房大體呈“豐”字形排列,類似現代“聯排住宅”的格局,獨特的“紅燒土排房”建筑技藝,讓房屋能抵御風雨且冬暖夏涼。
尉遲寺遺址距今4500至5000年,是我國史前環壕聚落的典范,也是目前國內所揭露史前遺址中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以燒烤房屋為典型特征的聚落遺存,被考古界譽為“中國原始第一村”,填補了聚落形態研究空白。遺址出土的彩陶尊、彩陶盆、玉器、石器等大量珍貴文物,展現了當時高度發達的手工業與社會組織能力。一些考古專家認為,該遺址“具有早期城市特征”。
如果說尉遲寺遺址是淮河流域文明演進的“城市雛形”,那么禹會村遺址則堪稱淮河流域早期國家建構的重要標識。
西臨淮河的蚌埠禹會村遺址,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排列的、好似巨型腳印的35個柱洞。柱洞開挖于高臺之上,臺基上還分布有燒祭面、祭祀溝、祭祀坑等。禹會村遺址還發現大型祭祀臺基、夯土城墻與集中分布的祭祀坑。
作為“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在淮河中游選定的唯一遺址,禹會村遺址經碳-14測定,距今約4100年,被夏商周斷代工程首席科學家、北京大學教授李伯謙等專家認為是史書中“禹會諸侯”的涂山所在地。
《左傳》記載,“禹合諸侯于涂山,執玉帛者萬國”。司馬遷在《史記》中則寫道,“夏之興也以涂山”。史書還稱,禹在涂山娶妻,并誕下兒子啟。上述祭祀坑等遺跡被考古專家認為印證了“執玉帛者萬國”的聯盟場景。
就在禹會村北面,有一座涂山,登臨山頂,舉目望去,西側是一座荊山,兩山之間,千里淮河穿流向遠。
“淮河流域有8000年文明起源的賈湖遺址、7000多年的雙墩遺址、4000多年的禹會村遺址等,承載了中華早期文明的重要內涵。”王巍說,作為南北地理分界線和連接黃河長江兩大流域的河流,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淮河文化,相較于耳熟能詳的長江、黃河,淮河在史前文明達到的高度鮮為人知。
淮水奔流,既涵養萬民,亦砥礪文明。從原始文化到文明起源,淮河是中華多彩的文化畫卷中一條濃墨重彩的軸線,是“滿天星斗”的中華文明源頭中一顆璀璨奪目的星辰。
文明高峰
沿著歷史的河床回溯,淮河,從來不是一條尋常的河流。它既是思想的淵藪,也是農耕的沃野;既是文采風流的走廊,也是民族交融的熔爐。它靜靜流淌于沃野平疇間,以一份不疾不徐的從容,孕育出一座又一座令后世仰望的文明高峰。
翻開中華文明的典籍,幾乎都有淮畔的印記。
在淮河文明的坐標系中,那些閃耀千年的哲思,無疑最為亮眼。先秦時期,淮域“子”人輩出。老子、莊子、孔子、孟子、管子……這些中華民族的圣哲先賢,或誕生于此,或活動于此。因此,淮河流域被稱為中國古代思想家的搖籃,淮河文化被譽為“中華傳統文化的軸心”。
“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翻開《管子》,名言名句震古爍今。潁上,因地枕潁水之上而得名,南臨淮河、中跨潁水。春秋時期,這里是管仲與鮑叔牙的故里,“管鮑之交”的佳話至今仍是中國人心中交友相知的典范。
管仲大道、管仲廣場、管仲老街……行走在今天的潁上,總能和一處處以“管仲”命名的文化地標不期而遇。深入尋常巷陌,“管鮑分金”“老馬識途”等經典歷史場景被生動重現。潁上管仲紀念館內,一件件史料文物靜靜陳列,無聲再現著“華夏第一相”的雄才大略,其治國理念至今仍閃耀著智慧的光芒。“管子文化已深植于潁淮沃土之中,為文旅發展注入強勁動力。”潁上縣副縣長劉曉妮說。
或許是水的柔和不爭,滋養了思想的石破天驚。沿淮河支流渦河而上,另一位圣哲正靜觀流水。渦河北岸,小城渦陽,被稱作“老子廟”的渦陽天靜宮靜靜矗立。渦陽縣博物館里,“中國老子道文化專題陳列廳”講述著“大道至簡”的哲理和老子生平點滴。中國古代思想家、哲學家老子曾長期生活于此。
相傳老子觀渦水而悟道,在《道德經》中提出“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等人類文明史上不朽的哲思,其核心思想“無為”的精髓在于遵循自然規律、不妄為,這一切或許正源于北方平原水流舒緩、潤物無聲的自然氣質。“老子尚水,是對水柔弱不爭之性中所蘊含頑強生命力的崇尚。淮河流域獨特的自然環境決定了圣哲先賢特有的理論興趣和致思方向。”安徽省老子研究會會長吳海濤這樣闡述。
時至今日,蒙城莊子祠里,“莊周夢蝶”的奇幻與“知魚之樂”的通透,仍在訴說著這位逍遙哲人的浪漫遐思;壽縣孔廟的飛檐斗拱間,“仁”的種子播撒千年……
“淮畔先哲對‘道’的追尋、‘禮’的闡釋、‘仁’的解讀、‘法’的集成,乃至對‘水’的哲學認知,都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成為后世仰望的文化高峰。”在國務院參事室特約研究員、農業農村部鄉村振興專家咨詢委員會委員劉奇看來,由此衍生的道家、儒家、法家等學術流派,在此后中國數千年的歷史運行中,或成為治國理政的圭臬,或成為個人修行的法則,深刻影響著華夏民族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思想的高峰并非憑空而起,它的根基深植于淮河流域這片農耕文明的沃土。
7000多年前,傍水而居的雙墩先民已經開始了定居生活。走進雙墩遺址博物館,一幅“飯稻羹魚”的遠古生活圖景躍然眼前:他們用蚌殼、石頭磨制工具,燒制陶器,搭建干欄式建筑,在崗地上種植糧食、晾曬漁獲、追逐鹿群。考古發現,這一時期已形成“稻黍混作”的農業模式,家豬馴養成為穩定的肉食來源。“雙墩遺址較為完整地呈現了7000年前后淮河之濱的社會風貌,出土的炭化稻包含了野生稻和栽培稻,表明原始農耕文明已在此萌芽。”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安徽工作隊負責人張東介紹。
農耕文明在淮畔延續,淮河先民們在春耕秋收中觀察自然,將經驗提煉為知識,將知識升華為文化。這種對自然節律的敏銳感知,最終凝結為一項影響深遠的偉大創造——二十四節氣。
淮南,枕著淮河的濤聲,浸著農耕的底色,成為二十四節氣文化扎根、生長、傳承的沃土。從《淮南子》中首次完整記載二十四節氣名稱,到如今城鄉街巷隨處可見的節氣元素,這份文化遺產早已與淮南的歷史肌理、百姓生活深度綁定。淮南壽縣的二十四節氣館,更是通過“日影測時”“節氣花園”等現代化表達,讓古老的節氣文化走出典籍、融入四季更替。
春秋戰國時期,淮南已是重要農耕區。先民在勞作中發現,節氣更迭直接關系收成豐歉。于是他們觀察淮河的汛期變化、草木枯榮、星象流轉,將經驗凝結成口訣,口口相傳。到了秦漢,淮南王劉安組織編纂《淮南子》,在《淮南子·天文訓》中首次完整記載了二十四節氣名稱與順序,將其規范化、文字化,定格于典籍。而他推廣的“按節氣施肥”“依節令灌溉”之法,使流域糧食產量大幅提升。
與水相依的淮畔人民,憑借對農耕文化的深厚理解,也積淀出他們與水共生的智慧與韌性。壽縣城南,中國古代四大水利工程之一的安豐塘靜臥千年,其建成時間比都江堰還早300多年。春秋時期,壽縣(古稱“壽春”)是楚國最主要的農耕區,雨季澇、旱季干,楚國令尹孫叔敖主持修建芍陂(后稱“安豐塘”),挖一條子午渠引淠河水入陂,既保證水源又調節水位。
“因川成利費經營,遙望江南盡稻粳。支渠派引千畦潤,隴畝村連百寶盈。”彼時,古人以這樣的詩句描繪芍陂的升平景象。如今,作為淮河中游淠史杭灌區一座中型反調節水庫的安豐塘,碧波安瀾、漁歌陣陣,塘中有島、島中有塘,仍是數萬畝良田的豐收之源。
淮河之水,灌溉思想的沃野,亦流淌出詩情與樂章。
《詩經》有云:“鼓鐘將將,淮水湯湯。”淮水之名,早已鐫刻于中華詩歌的源頭。而《詩經》與淮水的淵源遠不止于此。阜陽城南,雙清灣畔,阜陽市博物館新館巍然矗立。青銅重器、天文奇珍、漢簡墨韻,12萬余件館藏文物將淮河文明的宏大敘事娓娓道來。
總量達5800余片的阜陽漢簡尤為珍貴,是漢代以前文獻的早期寫本,其中《詩經》《周易》等13種簡牘入選《國家珍貴古籍名錄》,為研究秦漢文字演變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讓今人得以一窺這些典籍在2000多年傳抄過程中的原始面貌。而西漢汝陰侯夏侯灶墓出土的二十八宿圓盤,作為世界現存最早的赤道式天體測量儀器,比西方同類儀器早約1700年。
“這些文物在中華文明中留下了璀璨的印記,鐫刻著淮河文明中的智慧高光。”阜陽市博物館副館長楊玉彬說。
有水之處,從不缺少詩人的吟詠。潁州西湖,這座曾與杭州西湖、揚州瘦西湖齊名的淮河濕地,因歷代文人墨客的吟詠而聲名遠播。北宋歐陽修知州,寫下“輕舟短棹西湖好,綠水逶迤,芳草長堤,隱隱笙歌處處隨”的千古名句。蘇軾任職潁州時,也留下“大千起滅一塵里,未覺杭潁誰雌雄”的贊嘆。今天,修復重建后的潁州西湖碧波蕩漾,柳絲依依,湖心亭、九曲橋點綴其上,再現“平湖十頃碧琉璃,四面清陰乍合時”的盛景,成為嶄新的文化名片。
淮河,歷史上既是南北政權爭奪的焦點,也是多元文化交融的紐帶。
2025年歲末,中國國家博物館內,“遇見考烈王——安徽淮南武王墩一號墓考古成果展”備受矚目。200余件精美文物集中亮相,“新楚大鼎”刷新中國大鼎排行榜,九鼎、八簋、八簠的完整禮器組合首次面世,成套青銅編鐘與石編磬仿佛鳴響著楚國的禮樂華章。作為迄今科學發掘規模最大、結構最復雜、等級最高的楚國王級大墓,武王墩一號墓入選2024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楚人東漸淮河的步伐,是文明交融的生動剪影。公元前241年,楚考烈王作出一個影響楚國命運的重大決定——“東徙都壽春,命曰郢”。這不僅是楚國800余年歷史中的最后一次遷都,更是一次文化與制度的深度交融。
在武王墩一號墓出土文物中,以銅豆和銅圓壺為代表的三晉文化器物、以漆木耳杯為代表的秦文化器物、以鎏金鳥形銅飾牌和鎏金羊形銅飾牌為代表的草原風格器物等,生動反映出戰國時期淮河流域與各區域文化間的密切交流。“這些文物蘊含的制度內涵,以及反映出的多區域風格特點,對研究周、秦、楚、漢歷史演變和秦漢中央集權大一統國家及文化形成具有重要意義。”武王墩考古項目領隊宮希成說。
回望來路,思想的高峰、農耕的沃野、藝術的華章、交融的氣度,淮河文明從來不是某一種文明的獨唱,而是多元交響的和聲。一脈淮韻,正是這樣,穿過歷史的風雨,滋養厚土,也啟示未來。
文旅熱土
每到假期,位于淮河之畔的壽州古城便會迎來大批游客,古城內“壽州古城傳說”“正陽關抬閣肘閣”等非物質文化遺產成為熱門旅游體驗,花鼓燈、剪紙等傳統技藝輪番上演,夜晚的燈光秀更是將古城裝點得如淮上明珠璀璨奪目。通過深入挖掘淮河文化,開展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這個距今2600多年的古城,正成為淮河流域的網紅文旅打卡點。
安徽之“徽”,上下是山水,左右是人文。誠如其形,山川形勝和人文氣質共襄美好。淮河是流經安徽的重要大川,淮河文化是安徽標識性文化之一。
2024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安徽考察時強調,要進一步推動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發展全域旅游,把文化旅游業打造成為支柱產業。深入挖掘和運用好紅色文化資源育人功能及旅游價值。
展開安徽文化版圖,徽州文化、長江文化、淮河文化、大運河文化、黃梅戲文化構成的“五大文化”交相輝映。如果說以雄奇景觀聞名的山水資源是安徽文旅的天然“流量”入口,那么“五大文化”則以鮮明的文化辨識度,構筑起兼具徽風皖韻與時代氣息的人文高地,成為支撐文旅產業長遠發展的“留量”引擎。
擦亮淮河文化名片,加快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安徽省和沿淮各地正行動起來,推動淮河這條“文化河”變身熱門的“文旅帶”。
重研究、挖內涵,增強淮河文化的歸屬感。5月23日,安徽省淮河文化研究會成立大會暨第一次會員代表大會在阜陽師范大學舉行,該會旨在加快形成一批具有標志性、影響力的高水平研究成果,努力讓淮河文化更好地“活起來”“火起來”,為沿淮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持續注入文化動能。
圍繞淮河文化的保護、傳承與利用,安徽省統籌全省社科、文旅、教育等資源,設立淮河文化研究平臺,部署開展系統性研究,深入挖掘其豐富內涵和時代價值。安徽博物院牽頭,統籌淮河流域文博力量,打破地域壁壘、盤活分散的館藏資源,推動淮河文化系統化、一體化傳播。
“安徽博物院組織發起淮河流域博物館聯盟倡議,在展覽合作、人才培養、學術研究、資源共享等方面深化合作,計劃于11月份成立博物館聯盟,聯合舉辦淮河流域文明特展。”安徽博物院副院長劉華偉介紹。
重保護、活利用,打造淮河文化重要標識。安徽積極融入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持續探索文化遺產保護與文旅融合發展的新方法。
2026年全國兩會,安徽代表團建議,“成立淮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省部際協調機制”“盡快啟動并編制《淮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總體規劃》”“打造一體化展示體驗體系”等。
此前,蚌埠等市已先行開展了淮河文化資源梳理,開展“靚淮河”等項目建設實踐。阜陽作為安徽建設淮河文化公園的試點先行區,在挖掘展示淮河傳統文化、治水文化、生態文化實踐等方面積極探路。這些都為跨省共建淮河文化公園積累了初步經驗。
全國人大代表、安徽省阜陽市副市長楊善竑表示,建設淮河國家文化公園,有利于豐富完善國家文化公園體系,帶動皖北等地文旅融合、產業升級,推動沿淮地區高質量發展,是激活文化資源、彰顯文化品牌、服務國家區域發展戰略的關鍵抓手。
重傳承、巧發展,文化賦能旅游讓“遺產”變“資產”、“風景”變“風情”。
在亳州曹操運兵道沉浸式場景中,游客探秘中國現存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地下大型軍事設施;來到中醫藥國風市集,感受琳瑯滿目的各類養生花草茶、中藥香囊;走進養生餐廳,品味古道芍花雞、茯苓荷花酥等特色藥膳……
亳,意為高宅之地。亳州,居黃淮要沖、渦水之畔。昔日,老莊深傳哲思,華佗懸壺濟世,曹操誓定天下。今朝,通過深挖淮河文化資源,亳州致力通過“中醫藥康養+芍藥文化+沉浸式演藝+科技賦能”融合模式,打造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醫藥康養、田園鄉村三大旅游高地。2025年全市A級景區接待游客1527.107萬人次,同比增長17.66%。
守文脈之魂,強產業之基。安徽以淮河文化為源頭活水,打造更多具有標識性的文旅融合新業態、新場景,為沿淮地區構建獨具特色的全域旅游發展新格局注入源源不斷的文化動能。
坐落于鳳陽縣的明中都規制恢弘、布局精巧、工藝精湛,是南京、北京明故宮營建的重要藍本,承載著獨特的明代都城文化底蘊。“我們對明中都皇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實施整體保護、系統展示,將遺址保護與城市更新有機融合,沉睡的明代都城遺址正持續轉化為可觀賞、可體驗、可傳播的優質文化資源。”鳳陽縣委書記焦艷說。
在明中都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感受歷史文化,到“中國農村改革第一村”小崗村體驗田園風情。2024年,小崗村入選聯合國旅游組織“最佳旅游鄉村”,鳳陽縣將明中都與小崗村串珠成線,打造更多有“留量”的文旅產品。
“希望田野”游學樂園、“小崗徽味”美食市集、“崗上花開”休閑田園……在小崗村,游客們徜徉在詩意田園中,觸摸改革脈動,追尋鄉愁記憶。2025年,小崗村累計接待游客66萬人次,旅游綜合收入達1.68億元。
“未來,小崗村還將進一步擦亮‘改革源頭’的創新IP,通過科技與文化的深度融合,用創新創意激活鄉村旅游新業態。”在鳳陽縣委常委、小崗村黨委第一書記李錦柱心中,一個產業強、農村美、村民富的美好藍圖正在淮河之畔一步步變為現實。
“十四五”以來,安徽省委、省政府研究出臺《關于推動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全域旅游把文化旅游業打造成為支柱產業的意見》,提出打造“高質量挖掘淮河文化的時代價值”等六大文旅品牌,將皖北文旅融合發展圈納入“一區三圈四帶”全域旅游發展格局;印發《皖北文旅融合發展圈規劃(2023—2027年)》,指導組建皖北文化和旅游發展聯盟,統籌推進皖北文旅一體化發展;出臺《淮河(安徽段)文化旅游大環線建設方案》和《淮河(安徽段)文化旅游大環線建設指導性規劃(2025—2030年)》,構建“一大環、兩小環、多線路”的交通環線,串聯皖北地區39個縣(市、區)沿線及周邊地區,推動區域文旅資源從分散走向聚合。
來自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廳的數據顯示,2025年,僅淮河(安徽段)文化旅游大環線沿線各市國內旅游花費1849億元,同比增長7.1%,增速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文脈與煙火共生,古韻與新潮相融。票根經濟、首發經濟、詩詞經濟、夜間經濟……沿淮各地立足文旅產業發展新態勢,推動“百業+文旅”“文旅+百業”雙向融合,新業態不斷釋放人文經濟新動能。
夜幕降臨,安徽省阜陽市雙清灣畔,原創民謠在晚風里輕輕蕩漾,一艘艘游船破開粼粼波光,水幕與激光交織,煙火暖意與數字科技相融,共同繪就一幅阜陽千年文脈的流動畫卷。
地處淮河之畔的阜陽以夜間文旅為切入點,通過“文旅+音樂+消費”的多元業態融合創新,著力塑造“千年文脈、煙火水鄉、暖城阜陽”的城市文旅IP。
“六屆斑馬音樂節累計吸引樂迷40.6萬人次,全網曝光量突破56億人次,帶動綜合消費超40億元。”談起當地的文旅產業,阜陽市文化旅游體育局局長廖越如數家珍。
“文旅+百業”激活區域經濟發展新引擎。
從“靜態展覽”到“動態體驗”,沿淮各地依托獨特的文化資源稟賦,打造特色文旅IP,跳出同質化競爭的窠臼,激活消費新潛能。
參觀淮南子文化館,在光影互動中領略《淮南子》的古老智慧;打卡熱播劇《六姊妹》取景地九龍崗歷史文化街區,感受工業底蘊交織著民國市井風情的獨特魅力……近年來,地處沿淮的安徽淮南迎來了文旅產業的爆發,數據顯示,近三年來,淮南文化旅游總收入年均增長15%以上,文化產業增加值占經濟比重逐年提升,成為城市經濟轉型的重要增長點。
文旅帶動了淮南豆腐、牛肉湯等非遺美食產業的發展,僅淮南本地牛肉湯餐飲門店就達1600余家,帶動牛肉養殖、粉絲、千張、豆餅配料和物流運輸約13億元,拉動就業約1.5萬人。一碗牛肉湯撐起了一條從養殖、加工到銷售的完整產業鏈。
從舌尖上的美味到旅途上的風情,從煥新歸來的歷史文化街區到潮流匯聚的音樂節,熙攘的人流背后,是淮河之畔千年文脈在新時代綻放出的勃勃生機。
星河垂野,林海含黛。
在淮河上游的大別山革命老區六安市金寨縣,非遺舞龍夜游與無人機表演同框,點亮了大別山的夜空。星光下,游客們學舞龍、品美酒、聽山風,放慢腳步,追尋心中的詩和遠方。
“夜演+夜游+夜宴+夜宿”形成完整消費鏈條,將“過路客”轉化為“過夜客”,餐飲、特色民宿、非遺文創等消費被充分激活。數據顯示,今年“五一”期間,僅金寨天堂寨景區接待游客較2025年增長12.55%,旅游收入突破千萬元,同比增長11.56%。
淮水湯湯,文脈泱泱,貫古通今,激蕩交響,輝映出一幅絢爛壯闊的新時代淮河畫卷。(本報記者 劉紫凌 楊玉華 劉美子 王菲)
信息來源: 新華每日電訊
淮南發布(ID:huainanfabu)整理發布
點擊下方名片,關注淮南發布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