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高

華西協合大學的首任華人校長

張凌高，四川省璧山縣（今重慶市璧山區）城北鄉石梁橋人。1919年7月獲得華西協合大學文科學士學位，1922年獲芝加哥西北大學文學碩士學位。1931年5月，出任華西協合大學（后更名華西醫科大學）首任華人校長。1932年，獲得美國德魯大學研究院哲學博士學位。他曾為資中的教育事業作出過重要貢獻。

張凌高于清光緒十五年（1890年）2月21日，出生在四川璧山縣一個靠賣手藝為生的銀匠家庭。1895年，年僅5歲的他入私塾讀書，學習勤奮，聰慧過人，成績優良，有膽有識，能言善辯。一名傳教士看中了他的才智，推薦他到教會學校就讀。1904年，14歲的張凌高告別家人，來到重慶求精學堂半工半讀。他讀書格外用功，成績優異，深得老師器重。不久，父親病故，張凌高面臨輟學的危險，幸得學堂美籍校長出資資助，得以完成學業。1909年，張凌高學成畢業，來到永川縣城福音堂教會小學任校長，一年后返回求精學堂任教員。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后，革命浪潮席卷山城，張凌高欣喜若狂，在求精學堂剪掉了自己的辮子。

1914年8月，張凌高考入華西協合大學（以下簡稱華大）文科。在這里，他閱讀了大量書籍，成績名列前茅，加上為人正派，富有正義感，深受外籍教師和同學的愛戴。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華大學生響應北京學生聯合會號召，全校欲罷課游行，遭部分外籍教師阻止。張凌高被推舉為代表，與校方外籍校長畢啟及外籍教師辯論。他口若懸河，慷慨陳詞，將中國的學生愛國運動與當年的美國獨立戰爭進行類比，說服了校方，使游行隊伍走上街頭。他的才華和能力，給校長畢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19年7月，張凌高以優異成績從華西協合大學畢業，獲文科學士學位。11月，被派往資中縣擔任基督教衛理公會教堂代理牧師。他知識淵博，從不擺架子，“能與工友雜坐，與田夫野老并立”。他擅長英文，精于演講，談吐不凡，極富文采。他兼任教會辦的進德女中英語教師，當年還在資中縣城小東門外芋子田創辦華美男中（后改稱磐石中學）。1920年，張凌高赴美國芝加哥西北大學研究院留學。在美期間，他兩次以四川教會代表的身份，出席在艾奧瓦州召開的美以美會（衛理公會）世界大會。1922年9月，他獲得神學士、文學碩士學位。當年從美國歸來后，他更強烈地感受到教育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他除繼續擔任資中美以美會牧師外，還兼任幾所教會學校的校長或教師，管理教會醫院和教會財產。他親自出任進德女中校長，兼任資中的華美男中、進德女中、省立第六中學的英語教師。他不僅在資中縣聲望很高，而且聲名遠播，在整個四川地區都很有影響。為支持學校辦學，他還主動將女兒送到進德女中讀書。

原縣城小東門外芋子田的華美男中

資中歷來為州、郡治地，基督教傳入較早，教會學校、醫院較多。張凌高在資中負責管理過教會辦的華美國民小學、華美女子小學及婦女學校、育才學校、進德女中、啟蒙小學、華美男中、圣功幼稚園等多所學校，以及宏仁醫院的財產，深受資中百姓和社會各界歡迎。他多方奔走，先后為資中圣功幼稚園、華美男中（磐石中學）各募得1萬吊錢。鑒于當時許多中國女子不識字，他還在資中興建了一所成年婦女補習學校，實行義務教育，免費吸收未受過教育的女子學習。老師主要教婦女識字，有時也教一些紡織與刺繡，最多時有100多名學生入校學習，在資中極富聲名。在張凌高的奔走下，商務印書館資中縣經銷處也在資中掛牌，使文化教育在資中得到了進一步普及。

張凌高創辦的華美男中部分建筑

現已改為芋子田山莊

原美國教會資中宏仁醫院，現為四川省文物保護單位。

張凌高信奉自由、平等、博愛的思想，時常幫助自己的學生。當時，進德女中有一個女生是童養媳，婆家意欲逼迫她與其子早日完婚，女子堅決不從。他知曉后立即出面周旋，自己拿出300銀元為學生解除了婚約，這名女生后來成了一名優秀的內科醫生。還有一個姓羅的女生，被一名軍閥看中，要強迫她做姨太太。女子求助于張凌高，他即出資派人將其送至南京避禍。1925年，進德女中學生不堪忍受外籍校長華利斯的粗暴管理，數次罷課，經張凌高出面調解，并忠告華利斯向學生道歉、注意教學方法，始行復課。

原進德女中花園式的校區 ,現為四川省文物保護單位。

1926年9月，張凌高開始走上華西協合大學領導崗位。在他擔任華大校長以后，于民國29年（1940年）兼任了進德女中名譽董事，仍繼續關心著資中的教育發展。

華西協合大學，簡稱“華大”，位于天府之國的四川成都華西壩，創建于1910年3月，首任校長為畢啟。它是西南知名的學府、最大的教會大學，也是中國最早的醫學綜合性大學、中國現代高等醫學教育的發端之一。這里還是我國牙科學的發源地，享有“東亞第一”的美譽，其文理哲各科在當時的西南地區處于頂端位置。抗戰時期，這里成為保存、延續中國高等教育命脈的圣地之一。

1926年9月5日，華西協合大學經歷“萬縣慘案”引起的退學罷工罷教之后，校長畢啟同意中國人參加校政管理，急需選用教會信任的中國人參與，增進基督教文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融合，以維持學校的生存。張凌高經華大畢業同學會推薦，被華大理事部聘為副校長，兼社會學、心理學教授。1930年，被華大理事部推為代理校長。

1931年5月，經紐約董事部同意，華大臨時校董會推薦張凌高為華大校長，他成為華西協合大學首任華人校長。張凌高上任后，立即申請將華西協合大學在教育部立案。1932年，張凌高再次赴美國德魯大學研究院攻讀博士學位，并到大西洋城參加美以美會世界大會，其論文《采納美國方法用于華西》順利通過哲學博士學位答辯。1933年9月，他回國后即到南京辦理立案手續，華大的地位進一步合法化。

張凌高秉持“以博愛犧牲服務之精神，培養高尚品德，教授高深學術，造就專門人才，適應社會需要”的教育理念。在立案前后，他全力抓學校基礎建設，調整院系，多方募集資金，增設教學機構，擴大學校規模。圖書館、教育學院等相繼建成；為推行實用性教育，增設了相應的院、所、系及專業，文學院、理學院、醫學院陸續成立，增設了農業、染色、制革等專業。1940年春，成立中國文化研究所，由哈佛燕京社提供資助。次年成立農業研究所，1942年成立華西邊疆研究所、經濟研究所和歷史研究部，創辦家政系。次年成立教育研究所、國學研究部。1944年成立中國社會史研究室等。各研究機構還相應出版刊物，《華大校刊》《華西邊疆學會雜志》《華西學報》等刊載研究成果。醫學院建立結核病療養院、麻風病醫院、精神病醫院，改存仁醫院為眼耳鼻喉專科醫院，又開辦了檢驗技術專修科。為適應職業教育，華大附設有醫院、療養院、制藥廠、農場、制革廠、生物材料處等單位，供學生實習鍛煉，假期還組織學生下鄉義診、采集標本等各類社會活動。張凌高還四處聘請全國著名學者來校任教。在他治理下，華大成為西南乃至全國著名的專業大學。他指出：“如果培養的學生不能服務于社會，不能到基層和邊疆去服務，那么教育就是失敗。”在他的倡導下，華大學生自治會成立了平民服務處，學生紛紛走上社會。

華西協合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

抗日戰爭期間，北平、天津、上海相繼淪陷，南京的中央大學醫學院、金陵大學、山東齊魯大學醫學院、金陵女子文理學院、蘇州東吳大學生物系先后急電華大，要求遷至華大。張凌高代表學校慨然同意，并動員師生騰出教室、禮堂、過道、走廊、實驗室，甚至教職工的住房，接納五校師生。他又向四川省政府和美以美會紐約總部爭取到公款二萬多元和美金五千元，幫助遷來的五校自建校舍。1938年，張凌高倡議組織五校大學校長定期會議，聯合辦學。不久，華大與五校的聯合醫院成立，醫院名醫云集，治病救人，在成都名揚一時。1941年，抗戰進入最艱苦的階段，物價飛漲，學校經費緊缺，師生生活困苦。張凌高“十年不制衣，穿破衣教學”，常年身著一件補丁西裝，還自己帶頭降低工資。當時公務員每月有5斗“平價米”補貼生活，他八方游說，竭力為華大與五校的教職工和學生爭得這一優待。可以說，五校的學生能順利在成都完成學業，沒有張凌高的支持是絕對不可能的。

張凌高在一次講話時說：“無論時局是何等艱苦，能開學就開學，多上一節課，就多上一節課。這都是學校上所以報效國家，下所以成全學生。”在他的安排和支持下，不但遷入學校渡過了難關，華大也得到了長足發展。在最困難那幾年，華大非但未隨波逐流提高學費、裁減生源，在校學生還由1936年的335人增至1945年的1306人。1946年4月，華大畢業同學會與學生自治會發起慶祝張凌高任校長20周年的紀念活動，并舉行慶祝大會，到會賓主千人。畢業生代表、教職員代表、學生會代表、社會各界名流鄧錫侯等紛紛致詞，《中央日報》也發短評祝賀，《華西協合大學校刊》推出專刊紀念。一個中國人能躋身外國人興辦的私立大學并擔任校長，在成都一時傳為佳話。

張凌高主持華大校政期間（1926—1946），經歷了中國國內軍閥混戰、抗日戰爭，這期間是大學最為艱苦的歲月。他以驚人的毅力強力支撐，特別是在物質最為匱乏的抗戰期間，在大學自身都難以保證的情況下，接納內遷的五所著名高校的師生，這一舉動為后世演繹了可歌可泣的華彩篇章，使華大揚名海外。他主政華大這20年，是華大歷史上最為輝煌的一段時間。

華西協合大學舊校門

張凌高因多年勞頓，患有哮喘病和肺氣腫，病情日益嚴重，1947年辭去華大校長職務。他一生淡泊名利，輕財尚義，過去常接濟貧困員工、資助學生，并無積蓄。辭職后一度陷于經濟困境，生活靠子女、親屬資助維持。1955年病故于成都，享年65歲。

參考資料∶

《資中縣志》《資中縣衛生志》《資中縣宗教志》《資中縣教育志》《資中縣文史資料選輯》（第12輯P322-331）、民國《四川資中進德女中》檔案、《張凌高 華西協合大學首任華人校長》（2006.11.13《成都日報》，2008.4中華碩博網轉載）、《川大110周年校慶特刊》（2006.8.25《四川日報》）、《華大首位華人校長——張凌高》（《壁山客家網站》）及相關網絡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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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作者：宋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