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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節前,陜西扶風縣天度鎮一個村口,幾位老人正等著一輛金杯貨車。
以前取快遞得騎車半小時去鎮上,現在子女在拼多多買的東西直接寄到村口驛站。
送件的司機每天跑一條固定線路,覆蓋二十多個村子,下午出發,晚上7點前全部送達,“日清日結”。
億豹網獲悉,變化開始于2025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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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在前期“西進行動”的基礎上,啟動“免費送貨入村”試點,商家將發往鄉村的訂單統一發至縣級中轉倉,二次分揀后由第三方物流配送至村級代收點,從中轉倉到村點的“二段轉運費用”全部由平臺承擔。
其實,有關快遞進村,國家政策面的信號一直都十分明確。
2022年到2026年,中央一號文件連續五年部署快遞進村,2026年文件進一步提出“支持農村寄遞物流設施共建共享,推動客貨郵融合與共同配送,深化快遞進村”。
2025年,全國農村網絡零售額首破3萬億元,同比增長6.7%;農產品網絡零售額達7833.1億元,同比增長9.9%。平臺動作與政策方向,正在合力撬動一個此前被物流成本鎖死的市場。
然而,宏觀數據勾勒的是大致輪廓,真實而細微的變化,發生在中轉倉的傳送帶上、貨車的方向盤前、村口小賣部的貨架旁。
算不過來的賬
用平臺兜底平了
快遞進村這道題,行業喊了十幾年。但是一直苦于商業邏輯上算不平,村子分散、單量太少、送一趟油錢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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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縣快遞進村中轉倉
?陜西扶風縣拼多多“免費送貨入村”中轉倉負責人羅何清算過一筆明白賬:“一件貨從西安拉回來才一塊錢,分給鄉鎮代收點五毛,剩下五毛連送進村的人工和油費都不夠。”
政府此前在村里設了農村信用綜合服務站,理論上可以代收快遞,但服務站同時承擔充話費、賣農資、存取款等多種功能,快遞這一項跑不通,對整體經營傷不到筋骨,經營者沒有動力去推。
對于此,拼多多的解法不是硬送,而是把成本結構重新拆解,哪里缺了補哪里。
各快遞公司的鄉村件統一歸集到縣級中轉倉,按村莊路線二次分揀,再由統一車隊集中配送。
規模效應壓低了單件成本。
億豹網發現,更大的變量在另一頭,平臺通過千億扶持計劃全額承擔二段轉運費用,把經濟賬里最難算平的那一段兜了底。
河北威縣的張玉祥是主動找上門的。他此前負責多多買菜商品運送,聽說拼多多在其他省份已開始推進“免費送貨入村”服務,“沒等招商找上門,就主動聯系了相關主管”。
為了騰庫房,他在外面臨時租了700多平方米的場地。去年12月初剛起步時日單量1000左右,到今年1月中下旬年貨節疊加平臺沖刺期,日均單量飆到7000,高峰期沖上1萬單,分揀團隊擴到20多人,為15條配送干線匹配了司機。
羅何清的節奏類似。他此前干了5年多多買菜網格倉,對扶風縣的村點分布、配送線路、誰能做村點負責人心里“早就有本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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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縣拼多多“免費送貨入村”中轉倉2025年12月1日開通,剛開業一天幾百單,最高峰沖到6300單,7個司機分7條線出發,最遠一趟往返80公里。
他的“熱情”不止于此,單量穩定在3000單時就開始催平臺:“再多開點村子吧,我這兒還很有運送潛力呢。”按他的測算,現有運力和人力承接一萬單“一點問題沒有”。
不過,業務有自己的開村節奏和邏輯。
羅何清說,第一波只開29個村,做到第五波才加到68個,全縣一共100多個行政村。“平臺也謹慎,得先看你前30個村送得穩不穩、數據好不好。干漂亮了,才放心把下一批交給你。”
他認為這種做法對,“得穩扎穩打,步子邁太大一下全壓過來接不住,那才是弄巧成拙。”
陜西安康平利縣的孫文文花了一個多月跑遍縣城周邊,跑通了93個村點,覆蓋率超過80%。他專門添置了三輛車,一輛4米2貨車、一輛2米8貨車和一輛小面包,撐起日均3000單的運力。
平利地處秦巴山地,所謂“八山一水一分田”,他去過最偏遠的三羊溝,路基不到3米寬,錯車都困難。年前山上已有積雪,司機每天要跑150到2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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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模式的可持續性,核心在于單量密度能不能繼續爬升。
張玉祥的話很直白:“一輛車光一個輪子轉得快沒用,只有大家都動起來,單量上去了,規模效應出來了,進村的買賣才能長久。”
驛站開進村
先要過信任關
中轉倉把路鋪好了,驛站是路的終點。開驛站的人,幾乎都是村里開小賣部的。但從“小賣部老板”到“驛站站長”,中間隔著一段不算短的磨合期。
孫文文在平利找村點時,最先碰到的是一堵“信任墻”。注冊賬號需要提供身份證號和姓名,有老板覺得他是騙子,拍下車牌號威脅要報警。他沒辦法,帶著當地店員用本地方言溝通,情況才慢慢好轉。
安徽合肥的貨運司機李佳明也經歷了類似過程。
他對接的近20個驛站站長,大多是村里開小店的人,“一開始物流快遞的事幾乎什么都不懂”。他耐著性子反復教,只要站長會用智能手機,通常適應一周到半個月就能上手。
“教會站長對我們有很大好處,他們可以自己處理收件取件,特別是春節前忙的時候,幫我們省了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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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祥在威縣開村的策略是“志同道合的先干,不愿合作的不糾纏”。有的超市老板特別積極,主動聯系;有的覺得快遞代收利薄又麻煩,不感興趣。
威縣有500多個自然村,但許多村子空心化嚴重,連個小超市都沒有,這種村確實很難獨立建站,村民取件得去鄰村。截至采訪時,張玉祥在全縣鋪設了230多個站點,部分站點覆蓋兩個自然村。
億豹網了解到,一旦驛站落地,效果往往超出預期。
張玉祥注意到,村點老板的運營方式各有千秋,有的甚至自配打印機。邏輯很樸素:取件的人多了,進店順手買鹽買醬油的概率就大,快遞代收成了小賣部最好的引流工具。
更深層的改變在于信任結構。
羅何清講了寄件價格的反直覺賬本:“去鎮上寄件得騎車、開車,來回折騰半小時,就算鎮上收8塊,我在村口收10塊,多花2塊錢卻省了半小時路程和油錢,老百姓心里明白這更合算。而且村里都是熟人,人要是沒在家,貨擱屋里放幾天也沒事,不像以前在鎮上,去晚了還擔心被退回。”
貨運司機李佳明發現,有些村里70多歲的老人通常由子女幫忙下單,他們雖然收不到快遞取件短信,但認識他那輛綠色貨車。
“每次車子開進村,老人就會走來問:‘我的快遞呢?到了嗎?’”
送貨的節奏也跟著變了。
往年農歷小年前后大家年貨備得差不多,線上單量會掉下來;今年他的快遞車“每天都擠得滿滿當當”,正月走親訪友的牛奶、椰汁、糖果禮盒,每個村每天都有好幾大箱到貨。
水泥、稻米和籬笆
消費清單正在重寫
當快遞能穩定送到村口,最先松動的是村民們關于“什么東西能在網上買”的認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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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明在合肥下面的鄉鎮送貨,看到過幾樣讓他意外的貨。
一次是水泥,他送了幾大袋,外層都是灰,抬的時候差點摔倒,“感覺有個百來斤”。收件人來取時他特意問了句,人家理由簡單直接:“實惠。”
另一次是稻米,他覺得奇怪,合肥是水稻主產區,按理說大米供給不成問題,問老人為什么在網上買,回答說“實惠又好,還送到村口,過年買回去喂雞鴨鵝正好”。
孫文文在平利看到的清單同樣突破了刻板印象。
他原本以為山里老人網購少,結果發現“他們在拼多多上買東西非常熟練”。送進村的貨不只吃穿日用,還有耕地機配件、組裝柜子,甚至有人買籬笆圍地擋雞鴨。從網上買這些東西,以前是很難想象的。
孫文文的總結是,“以前是‘有什么買什么’,現在能‘需要什么就拼什么’。”
寄取件半徑的收縮帶來了網上購物時間結構的改變,也改變了村民對取快遞這件事的印象。
過去取快遞是“專門跑一趟”的大事,現在變成晚飯后散步的順便。李佳明說,很多時候他車剛卸完貨還沒開走,已經有人來取件了,“速度太快了,不可思議”。
“工業品下鄉”的最后一公里,同時也在變成農產品上行的最初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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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何清中轉倉里的司機每天送完貨返程,順手就把村點要發的件帶走,有退貨,有寄給親友的特產,還有自家種的蘋果。
孫文文的中轉倉運行兩個多月時,村點已有包裹外發,主要是父母寄給遠方孩子的“家鄉味道”。
2025年,扶風縣物流共配中心累計上行發件277.4萬件,下行收件963.97萬件,城鄉商品雙向流通更順暢。
張玉祥對這件事的長期性有自己的判斷。
首先,是國家郵政局盯著快遞進村“最后一公里”,這是大方向;其次,是拼多多做多多買菜、社區團購“哪次是打兩槍換個地兒的”,大平臺有保障。
不過,對于這套快遞物流基礎設施的未來價值上限,可能還需要更長的觀察周期。
當羅何清們開始主動追著平臺要村點,當孫文文們花一個多月翻山越嶺跑通90余個村子,當張玉祥們自掏腰包租庫房提前布局時,至少說明,在那些曾經被物流成本鎖死的村莊里,有人看到了改變正在發生,并且押上了自己的時間和資本。
來源 | 億豹網 作者 | 江夏 版式 | 麥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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