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貨幣有匯率，社交場也有——真實是金，但花出去的時候，大部分人會選紙幣。那種演出來的溫暖，好攜帶、不扎手、隨時用。我叫它“情緒假鈔”，而我在職場見識了一位點鈔高手，先叫她Gift。
Gift是那種混血感的人：表面甜美，帶點俏皮的闖禍精氣場，笑起來像國產劇女主，亮堂堂的，又故意留一點無害的小危險。所有人都舒服。直到我發現，她的誠意是拋過光的，底下是一種精細的不誠懇。她說謊、越界，可人們選擇不看。不是因為遲鈍，是因為假鈔比真金輕，揣著不累。
同一件事換我來做，就變了味。我真心夸同事B穿搭好看，還解釋了色彩原理，結果B全身雞皮疙瘩。我問她知不知道我是真心，她說知道，但還是難受。我追問過我爸，他說我的真笑讓他不安，但A那種表演式的輕松，他覺得安全。我的真實不是誰的避難所，是額外的作業——他們要忍。
這不是第一次了。我的人生里，中學、大學，都站過同一類發光體。她們自帶一種引力，讓房間跟著她們轉。而我手里的“真”，沉得像一塊沒人愿意接著的秤砣。同樣的出格，在她們身上叫可愛野性，在我身上叫太過了。
這個世界貪戀表面的平價，把重金真實當成了奢侈品——看看可以，交易免談。我沒氣，就是覺得好笑：原來大家簽的，都是同一份高仿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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