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尼日利亞，烹飪用氣可以一夜之間從每公斤2,000奈拉飆升，每個人只是默默承受。我們總是這樣習慣性承受，仿佛韌性可以是一枚拒絕被取下的運動獎牌。但這承受力的背面，是所有人都被困在同一張網里。
那天加氣站的計量器從0.30開始跳，而不是歸零。我問了一句，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才是那個麻煩——瞬間我成了難纏的顧客。他們說這表有時就這脾氣，前一位顧客也沒抱怨。他們還說0.30公斤不過600奈拉，根本不值一提。可問題恰恰就在這里：一切都藏在這些“不值一提”里。
當這種“沒關系”乘以100位顧客、100個加氣站，你就看清了合法化偷竊的利潤有多驚人。我們習慣在網上刷話題、把一切歸咎于領導人，但現實是，尼日利亞人每天都在踩著同胞的肩膀過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把這包裝成生存禮儀。
我甚至不需要住遍全國就知道，奧貢州1公斤雞肉和拉各斯1公斤雞肉根本不是同一個概念。魚和雞的“公斤”在這個國家拒絕擁有統一含義。你的零錢會被故意扣下，你一遍遍要，直到羞恥感追上你，你最終放棄——因為只是100奈拉。房東會在租客電路上動手腳，讓預付電表永遠讀不出數字，租客照樣得在月底憑空支付“電費”。市場里的標價取決于你講哪種語言、你的口音、你的臉、你的穿著，甚至你看起來有多困惑。
我們同時對抗著生活艱難，又彼此消耗。而這口名叫“將就”的氣，我們每天都在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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