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一刻太完美了。”
布萊克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開口。瑪喬麗等著，山風把她的白發吹起來，她看著遠處閃閃發亮的冰斗湖，忽然就懂了——有些話不必聽完，就已經知道結局。
“確實很美。”她輕聲回應，“但你不覺得嗎，它不會永遠這么完美。”
布萊克轉過頭看她。山巒刺向天空，空氣清冽，身邊是三天前才真正開始熟悉的女人。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從沒這么確定過。
“我決定退休了。”他說，“那些學生，那所學校，沒有我也可以繼續下去。”
瑪喬麗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她聽見自己笑了一聲：“這又是鋪墊，對嗎？你又要問那個問題了。別問了。我認識你的時間不長，但我知道，你的工作就是你的魂。而我呢，一次婚姻就足夠了。我留在加拿大，你會回英國。”
布萊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這三天像被壓縮進一顆露珠，透明、脆弱、閃閃發亮。他有些艱難地說：“如果生命里沒有你，我會很痛苦。”
瑪喬麗的笑意更深，不是嘲諷，而是釋然。“胡說。我是個習慣獨處的人，一個人待著就很自在。而你相反，你那么愛熱鬧，你需要你的學生、你的同事、你那些熱熱鬧鬧的社交。我們只是剛好在某個路口并肩站了一會兒，不代表要走向同一個方向。”
她把手抽回來，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像句號。
布萊克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沒有太多表情的平靜，想起這幾天的所有瞬間，于是他說：“我這輩子，從沒這么開心過。”
有些歡喜，原本就是過路的。你認出它的那一刻，它已經開始和你告別了。不用追，也不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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