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大地上的戰火徹底平息,白山黑水盡數歸于人民之手。
國民黨那邊派出了廖耀湘外加杜聿明這等全明星指揮班子,可照樣攔不住我軍勢如破竹的攻勢。
戰敗的電報遞到總統府,蔣某人當場氣得臉都綠了,撂下一句狠話,大意是說老資格的第一批學長,居然被第四批出來的林彪給收拾了。
老蔣這番抱怨,表面透著惋惜,話說回來,你琢磨琢磨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
明明是在同一個操場上摸爬滾打,吃的都是同樣的戰術教員喂的飯,憑啥早入學的干不過晚進門的?
當初在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兜兜轉轉怎么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甚至到了拔槍互射、非要拼出個輸贏的地步?
想把這里頭的彎彎繞理明白,咱就得翻翻老黃歷。
把時鐘調回當年廣州那座軍官學堂掛牌開課的日子,去瞧瞧這地方打根兒上起,到底鋪了層啥樣的底子。
早在民國十三年往前推的那段日子里,孫先生碰到了個走不出去的死胡同。
早先他老人家總盤算著拿這撥拿槍的去收拾那撥拿槍的。
指望這群草頭王能安分守己?
簡直是做夢。
這些人腦子里壓根沒信仰。
那個盤踞在南方的陳炯明,接連兩回掉轉槍口倒戈,直接把現實拍在桌面上,后一回動靜鬧得極大,逼得孫先生只能跑到軍艦上避難。
挨了這記悶棍,老先生算是一巴掌被打醒了。
扒拉扒拉自家的家底:接著花錢雇人打仗?
哪天被背后捅刀子都不好說。
想自己拉開陣勢干一仗?
身后連個聽指揮的步兵連都劃拉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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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盤算右盤算,面前只剩一條道能走:想把推翻舊社會的買賣干成,手里頭必須捏著一支完全聽從自己調遣的武裝力量。
緊接著,代表團被派往莫斯科取經,國共兩家也握手言和站到了同一個戰壕里。
一番籌備后,拍板建一座學堂,專門用來打磨帶兵打仗的苗子。
時間定格在民國十三年六月中旬的那天,地點選在羊城的長洲島,這座掛著國民黨名號的軍官培訓所正式敲響了上課的鐘聲,江湖上大伙更愛叫它的俗稱。
那會兒的教職員工名單,亮出來能嚇人一跳:孫先生親自頂著大校長的頭銜,黨內代表的位子交給了廖仲愷。
北邊那個老大哥更是大方,一口氣派來上百號人的智囊團,帶隊的是加倫將軍,手底下全是炮火里滾出來的狠角色,硬生生把這兒的戰術理論拔高到了國際一流檔次。
站在講臺上的老師,也基本是從保定或者春城那些老牌講武堂里挖來的尖子。
可偏偏,這塊牌子最能鎮住場子的殺手锏,壓根不是教人怎么開槍放炮,而是背后藏著一本厚重的信仰指南。
和那些只教拼刺刀的舊式操練場不一樣,長洲島上這座院子,教打仗更教做人。
隨著政工干部的入駐和專職部門的掛牌,從戴季陶起頭,到后來周公挑起大梁。
這么一來,握槍的漢子們頭一回搞明白了心里該裝著啥去賣命。
那會兒的課表排得極滿,前后大概六個月的功夫。
天還沒亮透,清晨五點鐘就得爬起來出操,一直折騰到夜里九點半才讓吹燈拔蠟,一天硬碰硬練上十個鐘頭。
累得人直脫一層皮。
話說回來,在老先生的理念灌輸,加上周公等人的思想工作洗禮后,這幫熱血漢子不僅槍法神準,腦子里更是門兒清:自己到底是在替誰拼命。
擠破腦袋考進來的這幫小伙子,基本都是聽了領袖的召喚,肚子里憋著一股子救國圖存的火氣。
可人群里頭,偏偏蹦出個異類。
這就是坐在頭把交椅上的蔣某人。
此人年輕時在十里洋場瞎混,染了一身臭毛病,坊間甚至給他起了個極難聽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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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仗著在避難軍艦上護駕有功,這才入了老先生的法眼。
有個細節特別值得咂摸。
一開始,定奪的一把手人選明明是程潛。
誰知道老蔣心氣極高,壓根不愿在別人底下當差。
他怎么折騰?
二話不說撂挑子跑回大上海玩起了失蹤。
兜兜轉轉硬是逼著上頭改了主意,把大印交到了他手里。
新官剛上任那會兒,他對這差事敷衍得很。
緊接著,這人的臉子就像翻書一樣,突然變了個樣,跟打了雞血似的撲在學堂的雜務上。
為啥突然轉性了?
說白了,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算明白了一筆大買賣。
他腦子轉過彎來了:眼前這群整天在操場上流汗的小年輕,往后不是能替自己擋子彈的鐵桿兄弟,就是拿槍指著自己的死對頭。
只要把這伙人牢牢攥在手心,以后不管奪權還是搶地盤,底氣就足了。
打那陣子起,他就把這座島當成了自家的自留地,變著法兒地拉攏人心。
等到了后來抵御外侮的年頭,國民黨陣營里那些清一色德國裝備的王牌師,帶頭的大哥基本全是他當年特意栽培的頭一撥門生。
誰知道這種把公家變私人的套路,到了民國十六年,一頭撞上了南墻。
兩三年的光景一晃而過,前四批招進來的學員紛紛被填進炮火連天的陣地。
頭一批兵苗子才學了一百多天就匆匆結業,直接拉去討伐姓陳的軍閥,不到二十四個月,陣地前躺了一片,一半人都把命交代了。
等到往北邊打的時候,這幫師生更是挑大梁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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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趕上這塊牌匾亮得晃眼的時候,那年四月,蔣某人撕破臉皮動了刀子,頭一回兩黨搭伙過日子的局面徹底黃了。
對于從島上走出來的漢子們來說,腳底下的道突然岔開了。
往左走,跟著那位狠心的校長,以后吃香喝辣戴將星;往右走,跟昔日長官徹底翻臉,揣著信仰去蹚一條弄不好就要掉腦袋的血水河。
這道題該怎么解?
大將陳賡的做法最能說明問題。
此人和另外兩位老同學,當年在島上被大伙捧為最拔尖的三個天才。
往東打仗那次,他硬是馱著老蔣沖出包圍圈,算是給了對方第二次生命。
要說這過命的交情,比海都深了。
可偏偏上峰調轉槍口去鎮壓進步力量,陳賡心里跟明鏡似的:私人的面子給得再足,也抵不上振興中華的志向。
他當場拍板,徹底分道揚鑣。
老蔣不好意思撕破臉,只能捏著鼻子讓人走。
那年八月剛開頭的日子,南昌城頭的槍聲響了,周公帶著陳賡外加一大票同窗故舊沖在最前頭。
第二批畢業的盧德銘,在秋收時節帶隊拉起了隊伍。
至于葉劍英外加頭一批出來的徐向前等人,則在羊城點燃了烽火。
攏共三千多號從長洲島出來的門生,豁出去了,直接扎進組建工農武裝的洪流中。
瞧見沒,這就是前六批學員骨子里的底色。
這段時期正是兩家攜手辦學的黃金時段,大伙兒心里頭有火,手里頭見過血,到頭來全都成了扭轉神州大地乾坤的鐵骨頭。
那后面那些人呢?
剩下的十來次招考,明擺著變成了總統府自家后院的保安隊長速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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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源魚龍混雜,腦子里空空如也,想再冒出幾個名將,比登天還難。
光知道低眉順眼抱大腿,壓根不懂為啥去拿槍,這套做法一出,這支隊伍以后的凄慘下場就算敲定了。
碰上外敵入侵的當口,曾經分道揚鑣的校友們,也曾短暫地把槍口對準同一個方向。
為了把侵略者趕出去,前幾批出來的師生紛紛撲向火線,拿命去填戰壕。
敵對陣營那頭,陳誠拉上顧祝同在黃浦江畔死磕,李宗仁在徐州附近布下天羅地網,關麟征外加戴安瀾更是釘在邊境線上寸步不退。
咱這邊呢,聶帥搭檔徐帥在山西打得鬼子鬼哭狼嚎,左權幫著張羅了震驚中外的大會戰,白山黑水間還有趙尚志和趙一曼在風雪里跟敵人周旋。
這十四年打下來,掛著將星的島上校友陣亡了近百個,普通畢業生的靈牌更是擺了兩萬多張。
可偏偏車輪滾到一九四六年,內戰的炮聲一響,老同學們又變成了互相瞄準的死敵。
這不光是排兵布陣的掰手腕,還在拼誰的運行機制更管用。
那會兒全國的戰區圖鋪開,簡直就像是同窗學子們的期末大考場。
咱這邊中樞的參謀長擔子挑在周公肩上;對面陣營里頭,顧祝同和桂永清這幫人各自把持著陸地和水上的兵權。
考卷交上來啥成績?
往大西北看,咱們的許光達直接把廖昂打得沒脾氣;轉頭瞅瞅華北,俘虜營里蹲著好幾個老校友;到了華東地界,粟司令出手不凡,先揍趴了李默庵,又把李仙洲的隊伍整建制報銷,順帶還把第四批畢業生里最狂妄的張靈甫送上了西天。
等熬到四八年的中原大決戰,頭一批出來的杜聿明外加黃維全當了階下囚,第二批的邱清泉則在亂槍中丟了性命。
時間推進到四九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大軍橫渡長江直搗金陵,老資格的陳明仁當機立斷宣告反水。
到了那年臘月,第二十三批招募的一萬多名學子集體放下武器,這所著名學堂在神州大地的歲月,就此畫上了句號。
從掛牌開張到黯然關門,整整二十五年,大門里走出了三十來萬穿軍裝的漢子,里頭出了數不清的統帥和政壇大佬。
回過頭再細品老蔣那句“老學長拿捏不住小學弟”的牢騷,聽著像是在心疼火力配置沒用好,說白了是從根子上就爛透了的潰敗。
當一個教書育人的道場,把早期那種弄明白“替誰扛槍”的鐵血精神給丟了,非要搞什么按資歷分糖果、全看主子臉色的家天下做派時,那張滿盤皆輸的判決書,早就在民國十六年那場風波里蓋上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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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這么個破爛隊伍去打仗,要是能贏,那才是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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