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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業回家當天,妻子提離婚,半夜旅長來電:明早報到,他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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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鍋鏟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桂英彎腰撿起來,我看見她手在抖。

“你爸腦出血住院那天,我打了二十三個電話。”她的聲音很輕,“你一個都沒接。”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桌上攤著離婚協議書,筆帽還沒擰上。我接過筆的時候,手比她穩。

簽完字那晚,旅長的電話打了進來。

“明早六點,老地方見我。”

“我能告訴誰?”

“誰都不能,包括你老婆。”

我掛了電話,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01

轉業手續辦完那天,我在營區門口站了很久。

哨兵換崗的時候,我認出了小董。

他看見我,小跑過來,眼圈紅的。

“營長,你......”

“別喊營長了,退了。”我笑了一下。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煙,塞進我手里。

“留個念想。”

我沒說啥,拍了拍他肩膀。

其實想說點什么,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話我早就懂。

可真輪到自己走,才知道滋味不一樣。

班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著營區大門一點點變小。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眼睛發澀。

縣城不大,從東頭到西頭騎自行車二十分鐘。

我家住在老城區,三樓的筒子樓。

上樓的時候,墻上的油漆剝落了一大片。

我推開門,趙桂英在廚房里忙活。

“回來了?”她沒回頭。

“嗯。”

我換了鞋,坐到客廳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還有一壺茶。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她端菜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眼睛有點腫。

“洗把手,吃飯。”

飯桌上擺了三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盤花生米。

她坐下來,給我倒了杯酒。

我低頭扒飯,她坐在對面沒動筷子。

“志強。”她喊我。

“嗯?”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離婚協議書。

那幾個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想了很久了。”她低著頭說,“不是因為你提干失敗才做的決定。”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

“你爸住院那天,我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你在哪兒?”

我答不上來。

那天我在演習場上,手機鎖在保密柜里。

“孩子發高燒,我一個人送醫院。”

“他爸住院,我一個人簽字。”

“你媽走得早,這些事我都得扛著。”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不怪你當兵,當初嫁給你我就知道。”

“可你轉業了,回來了,我反而怕了。”

“我怕你回來了,還是一樣。”

我聽完,把那張紙拿過來。

仔細看了一遍。

財產分割很簡單,房子留給我,她帶孩子回娘家。

我看著那個“離婚”兩個字,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

但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這些年,我欠她的太多了。

我拿起筆,簽了字。

手沒抖。

她把紙收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眼淚掉下來,落在紙上,洇開一個圓點。

“錢的事,我明天去銀行取,給你一半。”

不用。”我說。

“你不要也得要,這是你當兵攢的。”

她端起碗,扒了兩口飯。

我也學著吃,飯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聽誰說是誰家娶媳婦。

趙桂英站起來收碗,說:“我明天去找所里的同事,辦好手續你就不用等了。”

“好。”

她端著碗進廚房,關上了門。

里面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嘩嘩的。

我坐在客廳里,把電視關了。

墻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十五年了,顏色有些發黃。

那時候她扎著馬尾辮,笑得特別甜。

我穿著軍裝,胸口別著大紅花。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白。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趙桂英的名字排在第一個,后面是一串數字。

我沒打。

她也沒再出來。

那晚,我睡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十七分,手機突然響了。

震動聲在客廳里特別響。

我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尾號我記得,是旅部值班室的。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只有一個聲音,很平靜。

“明早六點,旅部值班室報到。”

旅長周杰的聲音。

“穿便裝,什么都別帶。”

那頭沉默了半秒。

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屏幕的光亮照在臉上。

黑暗中,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

02

第二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

我起來洗了把臉,換了件舊夾克。

趙桂英在廚房里,聽見動靜,沒說話。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叫住我。

“這么早去哪兒?”

“老戰友叫吃飯,中午回來。”

她沒再問,轉身繼續收拾碗筷。

我推開門走出去,樓道里黑咕隆咚的。

下樓的時候,踢到一堆垃圾,塑料袋嘩啦響。

出了筒子樓,街上空蕩蕩的。

路燈還亮著,地面濕漉漉的,昨晚下過雨。

我在路邊等了十分鐘,一輛吉普車開過來。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臉。

“鄧志強?”

“是我。”

“上車,旅長等著呢。”

車門一關,車子呼嘯著開出去。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退。

司機是個新面孔,我不認識。

他也沒說話,專注地開著車。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旅部大院外面。

我下了車,深吸一口氣。

營區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晨風里能聞到操場上的草味兒,還有食堂里飄出來的饅頭香。

我走進去,哨兵沖我敬了個禮。

我下意識地回了一個禮。

值班室的門半掩著,里面亮著燈。

我敲了兩下。

“進來。”

旅長周杰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端著茶缸。

他看見我,點了一下頭。

“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

他放下茶缸,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先把這份東西簽了。”

我接過來,封面印著“絕密”兩個字。

打開一看,心里咯噔一聲。

這是一份保密協議和任務授權書。

任務目的:滲透邊境某走私團伙。

行動代號:“深淵”。

“你不是真的轉業。”旅長說得很平靜。

“提干的事也是安排的。”

我愣住了。

“你的檔案,組織已經做了處理。”

“現在你是一個因為提干失敗憤而轉業的退伍軍人。”

“別的,自己都不需要記住。”

“需要記住的時候,你的聯絡人會告訴你。”

他把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

“任務時間:三個月。”

“任務地點:西南邊境。”

“真實身份:除我之外,只有兩人知道。”

“暴露后的處理方式:沒有處理方式。”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十五年了,他帶我八年。

從連長到營長,他從沒讓我失望過。

“旅長。”

“講。”

“我能問一句嗎?”

問。

“為什么是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的離婚是真的。”

“你的人設是真的,所以不會露餡。”

“你的痛苦是真的,所以能被利用。”

他說得很直白,我聽得很明白。

“這個團伙的金哥,是條老狐貍。”

“他會在進入核心層之前,查你祖宗十八代。”

“你的離婚證、轉業材料、人際關系,都是真的。”

“只有任務是假的。”

“明白了。”我說。

“時間很緊。”他站起來,“今天下午,你就得坐車去邊境。”

“帶兩套便裝,一百塊錢現金,一部備用手機。”

“到了地方,自然會有人聯系你。”

他伸過手來。

我握住了。

“活著回來。”他說。

“是。”



03

出了值班室,天已經大亮了。

司機把一個黑袋子遞給我。

里面有兩套便裝、一百塊錢、一部老式手機。

“車在車站等你,三點發車。”

我點點頭,轉身往車站方向走。

路上路過操場,一隊新兵正在跑操。

口號聲震天響。

“一二一、一二一......”

我看了兩眼,收回視線。

車站不大,灰撲撲的。

我買了一張去邊境的票,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

候車室里人不多,幾個民工蹲在地上抽煙。

一個老太太抱著包袱打瞌睡。

廣播里放著過時的流行歌曲。

我掏出手機,看著趙桂英的名字。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放下來。

不能說。

一個標點都不能。

三個小時后,車子開動了。

從縣城到邊境,要坐十二個小時的班車。

窗外的風景越來越荒。

先是縣城,然后是鎮子,然后是山。

山上長著矮矮的灌木,風一吹,就泛起一陣綠色的波浪。

天黑的時候,車在一個服務區停了一下。

我下去買了個面包和一瓶水,兜里只剩七十六塊錢。

車上的人都睡了。

我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腦子卻沒閑。

金哥是誰,長什么樣,什么路子,我一無所知。

旅長沒告訴我,也說明不該我問。

我只需要到地方,等安排。

凌晨兩點多,車終于到了終點站。

邊境縣城的汽車站,小得可憐。

只有一個出站口,幾盞路燈昏昏暗暗的。

我拎著袋子走出去,街上空蕩蕩的。

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像是河里的泥,又像是爛菜葉。

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屏幕上只有一條短信。

“火車站往東,第三個岔路口,紅色招牌。”

我關了手機,往東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看見那個紅色招牌。

“金鑫運輸公司財務部”。

招牌下面是個鐵皮棚子,里面亮著一盞白熾燈。

棚子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胖,一個瘦。

胖的穿著白襯衫,袖子擼到胳膊肘,正在用牙簽剔牙。

瘦的戴著眼鏡,一手按在計算器上,一手翻賬本。

我走進棚子。

胖的抬起頭,瞥了我一眼。

“找誰?”

“我找金哥。”

“金哥不在。”

“誰介紹來的?”

“沒人介紹,我自己找來的。”

“對。”

胖的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當過兵?”

退伍多久了?

“剛退。”

“為啥退?”

“提干沒提上,不想干了。”

胖的笑了,沖瘦的努努嘴。

“聽見沒?現在這幫當兵的,越來越脆了。”

瘦的沒說話,繼續按計算器。

胖的站起身,走到我跟前。

他比我矮半個頭,但很壯。

“姓什么?”

“鄧。”

“哪年兵?”

“零八年。”

“什么兵種?”

“偵察兵。”

他眼睛亮了一下。

“偵察兵?那會點拳腳?”

“會一點。”

來,試試。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手。

擺出一個架勢。

我站著沒動。

他沖過來,一拳朝著我面門招呼。

我偏頭躲開,抓住他的胳膊。

他愣住了。

“手勁不小。”他收回胳膊,“行了,你過了。”

他轉過身,從抽屜里掏出一張表格。

“填一下。”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聯系方式。”

“退伍證帶了沒?”

“沒帶。”

“那你怎么證明?”

“你可以去查。”

他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我填完表格,遞給他。

他看了看,把表格放進抽屜里。

“明天早上八點,來倉庫報到。”

“在金鑫公司,只有一個規矩。”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懂嗎?”

“懂。”

“那行,走吧。”

我從棚子里出來,外面起了風。

街道上沒幾個人,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找到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我到了倉庫。

鐵皮大門,門口蹲著兩條狼狗。

金哥還沒來,只有一個工人在卸貨。

我站在門口等著。

八點整,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

從車上下來一個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

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腳下踩著一雙皮鞋。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

臉上褶子挺多,但那雙眼睛很亮。

“老周跟我打過招呼了。”

“說你是個老實人,就是有點憋屈。”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

“別憋屈,來我這,有你前程。”

04

金哥叫金彪,是個地地道道的邊境人。

據說早些年當過兵,退下來就開始跑運輸。

從一輛破三輪,干到現在的運輸公司。

規模不算大,二十幾輛車。

但在這邊境縣城,也算個人物。

我進公司的頭幾天,就是干雜活。

洗車、送貨、搬貨,什么都干。

金哥不怎么叫我,都是那個胖的指揮我。

胖的叫阿龍,是金哥的小舅子。

他對我態度還行,不冷不熱。

第三天晚上,金哥突然讓我去他辦公室。

辦公室在三樓,一間很普通的房間。

一張辦公桌,一把皮椅,一個書柜。

書柜里擺著幾本書,還有幾瓶酒。

金哥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兩個杯子。

他倒了兩杯白酒,推過來一杯。

我坐下來,端起杯子。

干了。

一杯白酒下肚,喉嚨像火燒。

他看著我,笑了。

當過兵的人,喝酒就是爽快。

他又倒了一杯。

“志強啊,別嫌我話多。”

我查過你了。

“你的轉業材料是真的,離婚是真的。”

“你爸住院,老婆一個人扛著,也是真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知道他在看我的反應。

我端著杯子,沒抬頭。

“是真的。”我說。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相信你。

他說完,站起來,從書柜里拿出一把鑰匙。

“明天晚上十點,你來倉庫。”

“有個活要你干。”

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來。

“明白。”

出了辦公室,我走出大門,吐了口唾沫。

金哥在查我,說明他開始信任我了。

但那還不夠。

老狐貍不會這么簡單就上鉤。

我得慢慢熬。

第四天晚上十點,我準時到了倉庫。

阿龍已經等著了。

他遞給我一件工作服。

“換上。”

我換好衣服,跟著他走進倉庫里面。

倉庫很大,堆滿了紙箱和塑料桶。

他走到最里面,掀開一塊帆布。

下面放著十個鐵皮桶。

搬上車。

我二話不說,開始搬。

鐵皮桶很沉,大概有三四十斤一桶。

我搬了五趟,全部裝上車。

阿龍關上車廂,拍了拍手。

“上車,跟我走。”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河邊。

那是一條窄窄的土路,兩邊都是灌木叢。

阿龍把車停在一棵大樹下。

“把桶搬下來,放到那個位置。”

他指了一下河邊的石頭。

我照做。

搬完最后一個桶,他從車上拿下一把鐵鍬。

“挖坑,埋了。”

我接過鐵鍬,開始挖。

土很松,沒幾下就挖出一個坑。

他看著我干活,點了根煙。

坑挖好了,我把桶一個一個放進去。

埋好土,又用腳踩實。

阿龍走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有眼力見。

“記住了,你今天晚上什么也沒看見。”

他開著車,把我送回倉庫。

我回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那些鐵皮桶里裝的是什么,我大概猜到了。

金哥沒說,阿龍也沒說。

但我知道,從今以后,我就是他們的人了。



05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我在金鑫公司干了半個月,基本摸清了路數。

表面上是運輸公司,背地里啥活都接。

走私、偷渡、黑市買賣,全沾邊。

金哥是個聰明人,從來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里。

公司里的司機、裝卸工、文員,分了好幾撥。

每撥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塊,別的全都不知道。

我也是這樣。

阿龍帶我干活,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不說干啥。

挖坑、埋東西、搬貨、送貨。

我就是個工具人,不問、不看、不打聽。

但我知道,金哥在一點一點試探我。

最初的試探是體力活,看看我吃不吃得苦。

后來是技術活,看看我有沒有貓膩。

再后來,就是心理戰。

有天晚上,金哥又叫我去他辦公室。

這次他沒倒酒,而是遞給我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中年男人,平頭,國字臉。

“認識嗎?”

我接過來看了看,搖頭。

不認識。

“他叫趙超,你以前的老連長。”

金哥笑著說:“你們部隊的通訊錄里,有你老連長的名字。”

“我找人查了一下,你們確實有交集。”

“但奇怪的是,他轉業好幾年了,你們沒聯系過。”

我心臟收了一下。

金哥在查我的社交圈。

“老連長退伍后,聽說去了深圳。”我說。

“沒怎么聯系過。”

金哥點點頭,把照片收回去。

“行,我就隨便問問。”

他頓了頓,又說:“明天有個活,你來。

“啥活?”

“收拾一個人。”

他說得很輕巧,像在說今天的菜價。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啥路子?”我問。

“同行。”他說,“搶了我三單生意。”

“報警?”

“報警沒用,這邊的事,自己解決。”

他遞給我一根棍子。

“明天晚上十點,白樺路。”

“他會在那兒等你。”

我接過棍子,掂了掂。

出了辦公室,我把棍子別在褲腰上。

第二天晚上九點多,我到了白樺路。

邊境縣城的老城區,路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

路燈壞了好幾盞,黑燈瞎火的。

我蹲在一棵樹下,點了根煙。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個人影走過來。

個子不高,穿件軍大衣。

他走到白樺路中間,停下來,看了看四周。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兄弟,金哥讓我來的。”

他轉過身,看著我。

“金哥的人?”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你搶了他的生意。”

“搶生意?”他笑了,“他金哥的生意,本來就是從我手里搶的。”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小子,你新來的吧?

“那就別摻和這事。”

“回去跟你金哥說,我李老四不怕他。”

我沒說話,從褲腰里抽出棍子。

他看見棍子,后退了一步。

“你真要動手?”

“金哥讓我來,我總得回去交差。”

我拿著棍子,往前走。

他咬咬牙,從軍大衣里掏出一把匕首。

“來,來。”

一分鐘后,他倒在地上,捂著手腕叫喚。

我把他手里的匕首踢開,蹲下來。

“回去告訴你金哥,我叫鄧志強。”

他抬頭看著我,又低下頭。

我把棍子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走了沒幾步,我看見阿龍站在巷子口。

他沖我笑了笑,豎起大拇指。

“有兩下子。”

“回去,金哥等著你。”

我跟著阿龍回了公司。

金哥在辦公室里等我,桌子上擺了一盤花生米和兩瓶啤酒。

我坐下來。

他給我倒了一杯啤酒。

“干得好。”

“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06

從那以后,我在金哥心里的地位變了。

他開始讓我參與一些“重要”的活。

不是搬東西挖坑了,是跟著他一起談生意。

有天下午,他帶我去見一個人。

地點在隔壁鎮的一家茶樓。

茶樓不大,二樓包間。

那里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中年,黑皮膚,嘴里叼著煙。

一個年輕,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

金哥走進去,笑著說:“王總,好久不見。

兩人握了手,坐下來。

我也坐下了。

金哥把我介紹給他們。

“這是志強,我新招的兄弟,當過兵,好用。”

王總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金哥你眼光不錯。

兩人開始談生意。

我聽了一會兒,明白了。

王總是從境外帶貨進來的,要通過金哥的運輸線。

金哥負責把這批貨運到省內,再分銷。

利潤分成,五五分。

談妥了,金哥讓阿龍倒了三杯酒。

“為了合作愉快。”

“干杯。”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

我站在金哥身后,看著他們把酒干了。

那天晚上,金哥喝多了。

阿龍開著他那輛黑轎車,我和阿龍一起把他送回家。

他的家在縣城邊上,一棟三層小樓。

我把他扶上樓,他躺在床上,嘴里嘟囔著什么。

“志強。”

“在。”

“你是個聰明人。”

我知道,你心里憋著事。

我沒接話。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但憋著就憋著吧,別露出來就行。”

“露出來了,會死人的。”

他說完,打了個呼嚕。

我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下樓的時候,阿龍在樓梯口等著我。

“金哥跟你說啥了?”

“沒說什么,喝多了。”

阿龍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接下來的幾天,金哥帶我跑了幾趟活兒。

都是運送貨物,從邊境送到內地。

每次路線不一樣,走的都是小路。

半夜三更,山高路遠。

我開著車,金哥坐在副駕駛。

他手里捏著一支煙,煙霧在車窗前飄散。

“最近道上不大太平。”他說。

“有消息說,有警察混進來了。”

“你聽說過沒?”

我心里咯噔一下,臉上沒動。

“沒聽說。”

“那就好。”他掐滅煙,扔出窗外。

“那小子,應該活不久了。”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07

那個消息來得快,走得也快。

金哥沒再提起,我也裝作沒事。

但我知道,他在盯著我。

我干的每一件事,他都在暗處看著。

我去倉庫,他讓阿龍跟著。

我出去辦事,他讓人盯著我的電話。

就連我晚上睡覺,旅店門外都有人晃蕩。

我知道,他還沒完全信任我。

但我也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任務期限是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半。

我必須盡快弄清楚金哥的貨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誰是下家。

如果摸不清這些,行動就沒辦法收網。

有天晚上,機會來了。

金哥出門去見王總,把阿龍也叫走了。

我一個人留在倉庫值班。

我借著上廁所的功夫,溜進了金哥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黑著燈,我摸到書柜前。

里面有幾本賬本,我抽出來翻了翻。

字跡潦草,賬目混亂。

但我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每頁都有一串數字,前面幾個字母我認識,是省份的縮寫。

后面跟著一串數字,應該是批次號和金額。

我把賬本放回去,正準備離開。

突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心里一緊,趕緊往門口走。

門從外面推開了。

阿龍站在門口。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在這兒干啥?”

“來拿紙。”我說,“廁所里沒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書柜。

“拿完沒?”

“拿完了。”

我往外走,他側身讓開。

我走出辦公室,心跳得厲害。

阿龍沒說話,跟在我身后下了樓。

從那天起,阿龍對我的態度變了。

以前他會跟我開玩笑,現在話少了。

有時候我在干活,他突然出現在身后,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我。

我知道,他已經起了疑心。

第十八天晚上,金哥突然讓我去他辦公室。

我進去的時候,他坐在皮椅上,面前放著一把槍。

志強,我信任你。

“但信任這東西,有時候也得檢驗檢驗。”

他拿起槍,放在我面前。

“今天晚上,有個活。”

“有個警察,混進來了。”

“人我已經找到了,你幫我去處理一下。”

“他叫趙超,你老連長。”

我腦袋里嗡的一聲。

“我已經讓人把他帶來了,就在樓下。”

“你自己看著辦。”

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了。

我坐在那里,看著面前那把槍。

手在抖。

我深呼吸了幾下,深呼吸了幾下。

然后站起來,拿起槍。

下了樓,倉庫里亮著燈。

阿龍和兩個手下站在角落里。

中間蹲著一個男人,頭上套著黑布袋子。

我走過去,蹲下來。

一把扯下黑布。

趙超抬起頭,看著我。

他臉上有傷,嘴角在流血。

他看見我,嘴角扯了一下。

志強,你來啦。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別怕。”他說,“我沒出賣你。”

我拿著槍的手,抖得厲害。

阿龍在我身后說:“動手吧,兄弟。”

我回過頭,看著他。

“我自己來。”

他點點頭,退到一邊。

我把槍口對準趙超。

他看著我的眼睛。

“老連長,對不住了。”

我扣動扳機。

槍膛空響了一下。

空的。

金哥從角落里走出來,笑著說:“好,你過了。

“這把槍我讓人卸了膛。”

“要是你剛才沒扣扳機,那你就跟趙超一起上路了。”

他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是我金彪的兄弟了。

我收起槍,后背全是汗。

趙超被人拉起來,帶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像刀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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