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僅用于敘事呈現!
臘月二十三,小年。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跟客戶吃飯。
電話那頭不是哭,是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聲音。我媽說:“霜兒,你快回來,小宇讓人打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里站了好多人,都往病房里瞅。
護士攔著不讓進,嘴里喊著“別圍了別圍了”。
我擠過人群,看見我弟躺在病床上,臉上的血還沒擦干凈,鼻子、耳朵都在往外滲。
床單上紅了一塊。
我媽蹲在墻角,渾身發抖。
旁邊有個穿貂的女人,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打就打了唄,你們想怎么著?我告訴你們,盡管去告,我看誰能把我兒子怎么著!”
我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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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弟叫蔡開宇,十八歲,讀高三。
說成績多好那倒談不上,但他懂事。我家在鎮上開了個小百貨店,他媽一個人在守,我弟放了寒假就去看店,讓我媽歇著。
臘月二十三那天,他在店門口擺了個小攤賣對聯。鎮子小,大家圖個熱鬧,買副對聯回去貼上就算過年了。
周少杰開著車路過那條街,嫌我弟的攤子擋了道。
按說街這么寬,他那車也不是過不去。但周少杰偏要停下車來罵:“你他媽瞎了眼了?擺攤擺到馬路中間了?”
我弟老實,趕忙把攤子往里挪了挪,還說了句“對不起”。
周少杰不依不饒,下車一腳把攤子踢翻了。對聯散了一地,上面的福字踩得到處都是腳印。
我弟說:“你干嘛呀?”
就這一句話,周少杰一巴掌扇了過去。
旁邊包子店的老板后來跟我說,那巴掌打得太狠了,我弟一個趔趄撞到墻上。
周少杰還不解氣,又抄起旁邊一只塑料凳,照著我弟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讓你擺!讓你擺!”
我弟當場就倒了。
那老板說,血從耳朵和鼻子里往外流,他趕緊打了120。有人報了警,派出所來了兩個人,看了一眼,又走了。
周少杰站在旁邊,指著我弟說:“有種就去告,老子叫周少杰,鎮長是我爸,我看你能把我怎么著。”
后來是我媽趕到了,跟著救護車去了縣城醫院。
我從省城開車回來,四個半小時的路,我開了三個小時。
到了醫院,看見我弟那個樣子,我一言不發。
我媽倒沒有哭,就是蹲在墻角,渾身發抖,一聲不吭。
我走過去扶她,她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霜兒,你弟會不會有事?”
我沒說話。
我弟在ICU,醫生說腦部有淤血,還要觀察。
這時候那個穿貂的女人來了,還帶了好幾個人。
她站在走廊里,嗓門大得像在唱戲:“我跟你們說啊,這事別鬧大了。我家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確實不對,但你們也要體諒體諒,他年輕氣盛。該賠的我們賠,可別傷了兩家和氣。”
我說:“你兒子打人,你來說不要鬧大?”
她臉一沉:“你是哪根蔥?”
“我是他姐。”
“哦,城里那個。”她上下打量我,“聽人說你在省城上班是吧?我告訴你,就算你在省城上班,也別跟我們鎮上過不去。我男人是鎮長,這個鎮子就這么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說:“我不想跟你吵。”
“不想吵就對了。明天我讓人送兩萬塊錢來,這事就算了。”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媽拉了拉我袖子:“霜兒,要不……就算了吧?”
我說:“媽,你回病房去陪小宇。”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02
那天晚上我沒睡。
我在醫院走廊站了很久,看那些人來人往。鎮上的醫院條件一般,到了晚上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偶爾有護士推著車過去。
我弟在ICU里面,我不能進去。
我媽在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
我走過去,把外套搭在她身上。
她沒醒。
我看著她頭上的白發,忽然覺得她老了。
我爸在家守著店,沒來。
他那人一輩子老實,遇到事只會抽煙。
那天晚上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了一句“你弟怎么樣了”,我說“還在觀察”,他說“哦”,然后就沉默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他想說“要不就算了吧”,但他沒說出口。
我掛了電話,坐在走廊里,腦子里很亂。
我在省城做律師,不是那種大律師,就是一個普通的事務所合伙人。這幾年案子接了不少,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
但說實話,我沒有打過“關系案”。
我這人有個毛病,不愿意求人。
但那天晚上,我在手機通訊錄里翻了很久,翻到一個人的名字。
鄭建國。
我大學時認識的學長,大我三屆。
那時候一起做過學生會的工作,關系說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
他畢業后考了公務員,一步步往上走,現在在省紀委二處當處長。
我沒給他打過電話。
不是不想打,是覺得沒什么事好麻煩人家的。
但那天晚上,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響了四五聲,沒人接。
我正要掛,電話通了。
“喂?”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被吵醒。
“建哥,是我,蔡元霜。”
“啊,霜兒?”他愣了一下,“怎么這么晚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我說:“我弟被人打了,情況挺嚴重的,現在在醫院。對方是鎮長的兒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派出所怎么說?”
“說雙方互毆,建議調解。”
“互毆?”他的語氣變了,“你弟被打成這樣,算互毆?”
“嗯。”
他又沉默了幾秒:“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什么忙?”
我說:“建哥,我不求你徇私枉法。我就是想問問你,這個事有什么好辦法沒有。”
“你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他在穿衣服。過了一會兒,他說:“霜兒,你把事情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
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從擺攤到被打,再到周少杰說的那些話,全都說了一遍。
他聽完,沒說話。
“建哥?”
“嗯,我在聽。”他說,“你弟現在情況怎么樣?”
“在ICU,有淤血,還在觀察。”
“行,我知道了。”他說,“明天我讓人過去一趟。”
“你讓人過來?”
“對。省二處最近在查一個案子,跟你們鎮上那家建筑公司有關系。你弟這個事,正好可以搭上邊。”
“怎么搭?”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在走廊里站了好久。
抬頭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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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下午,三輛省城牌照的車開進了鎮派出所。
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夾克,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直直地看著你。
他帶了一個法醫、兩個偵查員,直接去了派出所戶籍室調監控。
派出所的人攔了一下:“同志,你們這是……”
“省紀委二處的。”他掏出證件,“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需要調取你們鎮上的監控錄像。”
他姓王,別人都叫他王主任。
鄭建國沒有親自來。
但王主任來的陣仗,已經讓鎮上的人慌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兩個小時,整個鎮子都知道省紀委來人了。
有人說是來查周永富的,有人說是來查那個建筑公司的,也有人說是因為蔡家那小子的事。
我媽聽說省里來人了,有些緊張:“霜兒,這個……會不會把事情鬧太大了?”
我說:“媽,什么叫把事情鬧大?你兒子躺在醫院里,什么叫鬧大?”
她說不出話。
下午三點,王主任帶著法醫來了醫院。
他們去看了我弟的病歷,拍了傷口的照片,還問了主治醫生一些情況。
法醫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腦挫裂傷,耳膜穿孔,肋骨兩根骨折……這個傷情,至少是輕傷二級。”
王主任點點頭,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鄭建國:“處長,確認了,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接。圍標案那邊,周少杰跟建筑公司的資金流水對上了,我們有理由懷疑他是該案的重要關聯人。現在他涉嫌故意傷害,正好可以把他扣下來。”
鄭建國在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王主任掛了電話,對我說:“蔡律師,你放心,這個事我們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說:“謝謝。”
他擺擺手:“不用謝我們,應該的。”
他們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見有個中年男人站在街對面抽煙,一直在往醫院這邊看。
我沒多想,回了病房。
晚上八點,我媽給我端了碗面,我正準備吃,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蔡元霜嗎?我是周永富。”
我放下筷子。
“蔡律師啊,今晚有空沒有?我過去看看你弟。”
我說:“周鎮長,這事不用了。”
“別別別,你聽我說。我那混賬兒子不懂事,我已經把他罵了一頓了。今天晚上我親自過去,給咱弟道個歉。”
我媽問:“誰啊?”
我說:“鎮長。”
我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04
周永富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晚上九點半,他就到了。
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手里拎著兩盒人參、一箱牛奶。身后還跟了一個司機,抱著一個果籃。
他站在病房門口,臉上掛著笑:“蔡律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了。”
我站在門口,沒讓開。
“周鎮長,我弟在休息,不方便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