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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一直是“嫌貧愛富”的。
那些天天在發布會上畫AGI大餅、講故事的軟件新貴,總是輕易卷走上百倍市盈率。而戴爾、聯想、惠與這些干了幾十年的硬件老廠,則被貼上了“老登資產”標簽打入冷宮,在十倍出頭的低估值泥潭里茍活。在很多人眼里,它們笨重、微利,是吃透了硬件紅利后的“時代藥渣”。
但當云端的大模型玩家還在為商業化落地摳搜算賬時,這幫底層的工業老炮兒,突然在2026年5月末“滿血沸騰”,把資本市場的天都給捅破了。
上周五,戴爾科技在財報公布后單日狂飆32.76%,總市值一舉沖破2700億美元,今年前5個月的漲幅超過230%。聯想集團的股價在五個交易日內近乎翻倍,單日收漲21.95%,市值逼近3000億港元。惠與(HPE)和超微電腦(Supermicro)也分別迎來單日12.64%和11.60%的大漲。
「數智研究社」發現,科技行業的定價邏輯發生了突變。在這場“得物理基礎設施者得天下”的軍備競賽中,這群卡住了英偉達全球核心系統集成商生態位的“老登”們,把大模型吹出來的流量,結結實實地兌換成了真金白銀。
以戴爾科技交出的這份炸裂的季度報為例。
一季度,戴爾科技實現總營收438億美元,同比增長近88%,直接把市場預期的354億美元甩開了一個身位。這是戴爾自2018年重回公開市場以來創下的最快單季增速。
環比的增量更為驚人。戴爾科技在短短一個季度里,環比憑空多砸出了105億美元的收入。這多出來的、幾乎相當于一家中型科技公司總市值的真金白銀,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答案是:同比激增757%的AI服務器業務。
一季度,戴爾科技的AI服務器收入達到161億美元。這只是冰山一角。當季度,戴爾科技還斬獲了244億美元的AI相關訂單,至季度末,其手中的AI服務器積壓訂單達到了創紀錄的513億美元。戴爾科技管理層也把全年的AI服務器收入指引上調到了600億美元。
換句話說,哪怕戴爾科技的銷售團隊從今天集體放假、不再接新訂單,光是手里堆積的存量訂單,也夠整個集團的工廠滿負荷開足馬力,瘋狂出貨大半年。
面對洶涌的訂單,戴爾科技的管理層直接將全年營收指引上調了270億美元,拔高至1650億至1690億美元的區間。
在傳統的硬件制造時代,一家兩千億美元市值的巨頭敢在單季度后就對全年指引進行如此大幅度的修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這說明,全球大廠對算力基建的需求,已經徹底打碎了原本四平八穩的傳統采購周期。
另外,過去兩年,資本市場有一個偏見:
AI吞噬一切,資金全去買GPU了,傳統的CPU服務器已經無人問津。但一季度,戴爾科技包含傳統服務器與網絡的ISG業務分支,收入直接沖到85億美元,同比增長達92%。市場原本的預期,僅有可憐的50億美元。
戴爾首席運營官杰夫·克拉克在電話會議上表示:“我們在去年十月份時,其實也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點。”
為什么傳統的CPU服務器會突然“枯木逢春”?
這背后的底層驅動力,叫智能體時代(Agentic AI)的降臨。
從2026年初開始,大模型的競爭焦點已從過往單純的“堆參數、拼訓練”徹底轉向了“重推理、強落地”。AI不再只是一個陪你聊天的對話框,而是演進成了能夠持續規劃、自主調用工具、執行復雜工作流的“AI智能體”。
這一階段,行業對基礎設施的評價維度變了。當一個AI代理在后臺高頻運行串行工作流時,GPU負責的是高吞吐的計算,但高吞吐必然帶來海量的輸入輸出(I/O)以及極度復雜的內存管理。這些底層調度管理工作,恰恰需要消耗大量的傳統CPU算力。
AI不僅沒有殺死傳統服務器,反而因為大模型向推理側和智能體側的瘋狂遷移,為傳統計算創造了龐大的全新工作負載。兩者的協同效應,讓戴爾科技在斬獲AI紅利的同時,反手把傳統主業也給帶起來了。
在這場全線開花的算力盛宴中,老登資產們也有自己甜蜜的煩惱。那就是“每天都在重新定價”的通脹現實。
翻開財報,戴爾科技一季度的毛利率回落至17.8%,Non-GAAP毛利率同比下降約3個百分點。戴爾對此的解釋是:由于AI服務器產品組合的占比大幅提升,而這類剛出廠的硬通貨目前由于上游卡脖子,毛利率相對較低,從而結構性地稀釋了整體毛利率。
更深層的壓力,來自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由于三星、海力士等存儲巨頭把絕大多數先進制程產能調去生產高利潤的HBM(高帶寬內存)和高端DDR5,導致底層的DRAM、NAND閃存以及標準計算機處理器、硬盤陷入了斷崖式短缺。
“我們感覺現在幾乎每天都在重新定價,我相信我們的客戶也感受到了這種痛苦。”杰夫·克拉克在財報會上直言不諱。這正是目前頭部OEM巨頭展現其品牌能力與成本轉嫁能力的絕佳時刻。
雖然原材料在瘋狂漲價,但戴爾科技一季度的毛利潤額依然同比大增57%至79億美元,核心經營利潤更暴增214%至36.6億美元。為什么?
因為面對通脹和未來的缺貨恐慌,下游的客戶已經徹底瘋了。
以前企業買服務器是貨比三家,現在為了對沖風險,客戶不僅默認了戴爾科技的“日更”高報價,甚至主動要求和戴爾科技簽訂長達五年的長期供應協議。許多平時根本不需要融資的政企大客戶,現在寧可利用戴爾金融服務(DFS)進行雙位數增長的貸款,借錢也要把未來幾年的硬件設備提前搶到手。
在這場博弈中,那些缺乏內部整合團隊的二級云廠商(Tier-2 CSP)和主權實體,根本無法直接去向臺灣或珠三角的ODM代工廠采購裸機。他們需要的是覆蓋工作站、機架服務器、高速存儲、網絡交換機到管理軟件編排的“端到端全棧交鑰匙解決方案”。
這恰恰是戴爾科技、聯想集團這些深耕全球政企市場幾十年的老牌OEM廠商最寬闊的護城河。英偉達把最新的Blackwell、Rubin架構首發配額交給它們,因為只有它們具備全球化的柔性交付能力和高達1.1萬個直接液冷機架的整體制造產能。
客觀來講,在2026年重新審視聯想、戴爾、惠與和超微時,“硬件組裝廠”或“傳統PC周期股”的舊估值框架已經沒有依據了。
戴爾科技用單季大漲256%的凈利潤和513億的積壓訂單,證明了自己是一臺開足馬力的AI基礎設施印鈔機。聯想集團則在一周之內通過斡旋世界杯版權和拿下英偉達芯片分銷權,證明了其作為全球化全棧AI平臺在中美算力博弈中不可替代的“合規橋梁”身位。惠與和超微同樣在各自的高端液冷、超算定制賽道里,收割著高毛利的技術溢價。
老登們并沒有變年輕,它們只是憑借著幾十年攢下來的皮實基本盤、全球供應鏈的超強韌性以及對大工業制造常識的堅守,在這場時代的滔天巨浪涌來時,穩穩地站上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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