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這次回來是來要錢的,我當初說過,你成年以后我不會再管你的任何事,不過我還是要盡到繼父的責任,既然你要結婚了,這卡里有5千塊錢,就當做給你的陪嫁!”
結婚時繼父給了我5千塊錢,他的語氣就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讓我感到無比屈辱。
10歲那年,一場意外的車禍帶走了我的親生父親。
父親離開后,母親竟帶著我改嫁他人,還要我改口叫對方“爸爸”。
倔強的我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離開這個令人厭惡的家。
上了大學之后,我漸漸和那所謂的“家”斬斷聯系,和戀人一起為今后的生活拼搏。
可我們再怎么努力,依舊扛不起現實的重壓。
婚后生活更是捉襟見肘,連孩子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這時我突然想起那張令我屈辱的銀行卡,為了給孩子治病,我不得不找出那張銀行卡來救急。
可當我帶著這張銀行卡來到取款機前,看到卡上余額的那一刻,卻震驚地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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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莎莎……莎莎……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我站在深夜的十字路口,滂沱的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讓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迷茫中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這聲音是我魂牽夢繞,日日思念的聲音。
“爸爸……爸爸……”
我邊喊邊朝著四周張望,迫切地想看清這聲音的來處。
可朦朧的街燈趁著夜色,除了急促的雨,我根本看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滴!滴滴!”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我身后響起,我連忙回過頭去。
只見迷蒙中一輛疾馳的貨車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眼前,我想跑,卻已經來不及……
“啊!”
嘶厲的尖叫把我從夢中猛然驚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老公滿臉焦急的模樣。
“莎莎,你怎么了?又做噩夢了嗎?”
我看了看周圍熟悉的陳設,片刻之后才恍然回過神來。
“嗯……”
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思緒卻仍停留在剛才的夢境之中。
距離父親去世已經快20年了,起初我接受不了父親的離開,總是在午夜夢回中哭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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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成家之后,在家庭瑣事的牽擾下,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父親了。
今天不知怎的,竟再次夢見父親出事那天的場景。
夢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實,我甚至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雨點滴落臉頰的冰涼。
“媽媽……嗚嗚……媽媽……”
我還沒從悲傷的夢境中抽離,女兒的哭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阿哲,是不是小涵在哭?”
老公眉頭一皺,連忙起身往女兒的臥室跑去,我也滿臉擔憂地緊隨其后。
下一秒,老公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了。
“好燙啊,應該是發燒了!我先去車庫開車,你穿件衣服趕緊下來,發燒拖不得,得去醫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去,我連忙上前抱起女兒。
當我的雙手觸碰到女兒那滾燙的身體時,整個人都慌了神。
我隨手抓了張毯子蓋在女兒身上,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就抱著女兒出了門。
“初步診斷是肺炎導致的高熱,需要住院治療,你們誰先去交一下住院費。”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初步認定小涵感染了肺炎,必須及時治療。
我接過繳費單,三步并做兩步地走到繳費窗口。
可當我準備將繳費單遞給工作人員時,卻又遲疑地愣在了原地。
因為上面各項費用加在一起的金額,竟已高達2萬多元。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我和老公手里所有能用的錢加起來,也都只有1萬多塊。
一時間,我根本不知道去哪湊這么多錢。
“繳費嗎?單子給我。”
值夜班的工作人員打著哈欠,示意我將手中的單子遞過去。
我猶豫了半晌,最終只能滿臉抱歉,支支吾吾地說:
“實在不好意思……來的倉促,沒帶那么多錢,可不可以……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我之后再補齊……”
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員只是抬起頭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隨后接過單子盯著看了又看。
“那住院費先交兩天的,這兩天內把剩下的交齊,病床緊張,要趕緊繳費!”
好在凌晨的醫院沒什么人,否則我肯定會找個地縫鉆進去。
盡管雙頰已經窘迫地滿臉通紅,但我還是一邊繳費一邊感謝工作人員的通融。
等我捏著繳費單回到病房,看到病床上可憐的女兒,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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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公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勁,連忙開口詢問。
我無奈地把繳費單遞給他的時候,他看了看上面的數字,又看了看委屈落淚的我,一臉愧疚地嘆了口氣。
“沒關系的老婆,我會想辦法的……”
老公的安慰讓我心底無比難受,我知道如果我沒有辭職,我們的日子也不至于這么窘迫。
可是我與娘家決裂,婆家也靠不上。
光憑我和老公兩個人,根本無法兼顧好工作和家庭,如果我不辭職,那小涵就沒人照顧。
自從我辭職之后,家里的重擔就全都壓在老公肩上。
孩子的日常開銷,家里的瑣碎開支,以及房貸和車貸。
除去固定的支出外,我倆手上這1萬多塊的余錢,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可誰能想到,這個年頭,一兩萬根本不禁花,隨便生個什么病,這錢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了。
“要不……我先把李偉強給的……”
“不行!你不是說過不會花他一分錢嗎?”
沒等我把話說完,老公就打斷了我,我知道他都是為我考慮,怕我以后在娘家面前抬不起頭。
可我早已和娘家決裂,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
更何況事已至此,究竟是給孩子治病重要,還是我自己的臉面重要?孰輕孰重我還是知道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以后攢了錢再放回去,我先回去拿錢把住院費續上,不然之后連病床都沒有可怎么辦?”
見我這么說,老公也不好繼續勸阻,只能把車鑰匙遞給我,囑咐我路上注意安全。
我帶著沉重的心情疾馳在午夜的路上,一想起李偉強那張肥厚的臉,心底就一陣惡心。
李偉強是我的繼父,也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
2、
我的親生父親是一名教師,他性格儒雅,待人溫厚,卻娶了我媽那個刁鉆刻薄的村婦。
我媽沒什么文化,之所以能嫁給我爸,全是被家里逼的。
因為我媽的父母小時候接濟過我爸,為了回報那份恩情,我爸不得已娶了我媽。
記憶中他對我媽從來都沒有什么笑臉,只會對我展現溫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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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常抱著我在書房看書,和我講名人典籍上的故事。
小小的我總是睜著懵懂的眼睛,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
每次他都會耐心地給我解釋,告訴我有很多道理,等我長大了就會明白了。
我上小學以后,父親開始變得忙碌,為了多掙些外快,他私自接下了給學生補課的工作。
有時就算周末他也會起早貪黑的出門給學生補課,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深夜。
我經常趴在窗口等他回家,只有看見他騎著單車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我才能安心地睡著。
可有一天,我一直等到天亮,都沒看見他回來……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雨點“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床上。
急促的雨讓我小小的心臟愈發不安,母親見我不愿睡覺,便扯著嗓子喊:
“快睡覺吧你!你爸又不會死!這么大的雨他肯定躲雨去了!等你睡醒了他就回來了!”
母親說話總是那么粗俗,讓我心生厭惡,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話。
她見我不愿理她,便自顧自地回房睡覺去了。
我就那么趴在窗口,看著那雨珠不斷在玻璃床上滑落。
不知不覺間,我竟也趴在窗戶上睡了過去。
“不好了!不好了!莎莎媽!”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鄰居王大媽焦急地拍打著我家的門。
我睜開眼,經過一夜的雨,天空終于放晴,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闖進我的房間。
母親瞇著惺忪的睡眼去開門,我也好奇地朝外張望。
“王大媽?怎么了?這么早,有什么事嗎?”
“哎喲!莎莎媽!你還睡呢!莎莎爸他……莎莎爸他昨晚……哎呀!你快去看看吧!”
王大媽那焦急地神情讓我的心不自覺地懸了起來,我連忙跑出門去。
“我爸怎么了?我爸在哪?”
王大媽不敢繼續說下去,只能拉著母親往外走。
等我們穿過巷子來到十字路口,才看見周圍圍滿了人,路中間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身影。
鮮紅的血和未干的雨混在一起,空氣里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
我還以為那路上躺著的是不相干的人,等我看見旁邊那輛散架的自行車,才終于慌了神。
自行車的龍頭上,還掛著我親手栓上去的小花,那是我爸的自行車……
“爸!爸……”
我哭著穿過人群,不管不顧地掀開那塊白布,那熟悉的臉緊緊地閉著雙眼。
“啊!老周!”
直到此時,母親才知道發生了什么。
沒想到她的話一語成讖,父親竟真的離開了我們,從那刻起,我便恨極了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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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父親昨晚騎著自行車,從補課的學生家往回趕。
路上突然下起大雨,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在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他不幸和一輛疾馳的貨車迎面撞上。
那貨車司機當時嚇得魂都丟了,根本不敢下車查看,直接開著車跑了……
那一年我只有10歲,父親的離去讓我的童年失去了色彩。
往昔與父親相處的畫面,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反復放映,可現實卻只剩冰冷與孤寂。
我常常獨自蜷縮在父親的書房,緊緊抱著他曾穿過的舊外套。
那上面殘留的淡淡書香和溫暖氣息,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每到夜晚,我都會在淚水中入眠,枕頭總是被淚水浸濕。
我經常夢見那天的雨,夢見父親在雨中被貨車撞倒的那一幕。
可我知道,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了……
家中沒了頂梁柱,母親仿佛丟了魂。
曾經那個雖然刁鉆刻薄,但好歹操持著家務的她,如今整日神情恍惚。
家里的鍋碗瓢盆不再碰撞出煙火氣,而是雜亂地堆在水槽里,蒙上了一層灰塵。
她時常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家中的經濟狀況急轉直下,往日雖不富裕卻也安穩的日子,如今變得捉襟見肘。
面對著水電費的催繳單和房租的賬單,她只能無奈地唉聲嘆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里,一個陌生男子開始日日上門,他便是這輩子我最恨的人——李偉強。
他長得肥頭大耳,臉上泛著油膩的光,渾身充滿著市儈的氣息。
身上那件白襯衫,總是被隨意地別在褲子里,大大的油肚將皮帶撐得緊繃。
胳膊上夾著一個黑色皮包,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他每次來,都會和母親在房間里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但我知道,自從他出現后,家里窘迫的現狀出現了變化。
母親開始有錢買肉了,以往清湯寡水的飯桌上,漸漸有了豐盛的菜肴。
可我望著那些飯菜,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即使懵懂,卻也能覺察出,這滿桌的飯菜,和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有著微妙的關聯。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住進了我家。
還開始對家里的布置指手畫腳,嫌棄父親留下的舊家具太破。
沒幾天,那些承載著我與父親珍貴記憶的物件,就被他一股腦兒地扔了出去。
我滿心憤怒,卻又無力阻止,只能在他離開后,默默撿起那些被丟棄的東西。
直到現在,我床頭的抽屜里還擺著那本我視若珍寶的筆記本。
那本筆記本,便是我那個時候撿回來的,父親記錄工作日常的筆記本。
3、
母親和李偉強同居了一段時間后,便商量著舉辦婚禮。
當母親鄭重其事地告訴我她要嫁給李偉強的時候,我憤怒地瞪大了雙眼,淚水奪眶而出。
“我爸才走了多久?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人嗎?!你怎么對得起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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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著頭質問母親,但母親根本沒有理會我的話,而是轉過身子進廚房做飯。
邊走還邊囑咐我,讓我以后要尊重李偉強,要喊他“爸爸”。
“我只有一個爸爸!他是周春明!這輩子都不會變!爸爸說得對!你就是個唯利是圖的村婦!我恨你!”
我沖著母親的背影,喊出我心底的不滿。
母親回過頭來,滿臉淚水地看著我,她不敢相信我竟然用這樣惡毒的語言咒罵她。
她生氣地抬起手來想要打我,但那手懸在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你懂什么!你個小孩子知道什么!你只知道你那短命的爹!可活著的人也要活下去啊!”
母親一邊說一邊擦著眼淚,而我根本聽不進去,徑直跑出了門。
我的反對根本不足以改變母親的決定,母親和李偉強的婚禮在我怨恨的目光中,還是如期而至了。
婚禮那天,李偉強穿著一身俗氣的西裝,那得意的表情令人厭惡。
母親穿著艷紅色的禮服站在他身邊,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
我哭得聲嘶力竭,試圖沖過去拉住母親,卻被一旁的人死死攔住。
隔壁的王大媽看著我連連嘆氣,那嘆息聲里滿是無奈與同情。
最終,母親還是坐上了婚車,留下我在原地絕望地哭泣。
隨著婚車的遠去,我感覺自己最后的一絲希望也被帶走了。
婚后,母親便帶著我搬離了那間我從小生活的出租房,住進了李偉強寬敞的樓房。
那樓房雖大,卻沒有一絲溫暖,每一處角落都彌漫著陌生的氣息,讓我倍感壓抑。
或許是知道我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父親”,李偉強并沒有強迫我叫他“爸爸”。
即使我在外人面前故意喊他“叔叔”,他也從未跟我計較。
反而因為我愿意開口叫他而倍感欣慰,甚至激動地從兜里掏出些零錢,讓我去買零食吃。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行為根本討好不了我,反而讓我感到屈辱。
但沒過多久,他就沒有耐心討好我了,就連母親對我的態度都變得冷淡了。
因為母親懷孕了,懷上了李偉強的孩子。
隨著肚子一天天隆起,母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幸福,可那笑容卻再也沒有對我綻放過。
同母異父的弟弟出世后,母親的心思更是全放在了弟弟身上。
之前她雖然討厭我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提起去世的父親,但對我多少還有些關心的。
自從弟弟出世之后,母親對我的關心漸漸轉移到了弟弟身上。
除了日常的衣食住行外,再也不會對我噓寒問暖。
有了兒子的李偉強,對我的態度也急轉直下。
他時常對我呼來喝去,稍有不順心就對我惡語相向。
我也終于意識到,在這個所謂的“家”里,我變成了多余的外人。
我只能在夜晚抱著父親的筆記本,回憶那獨屬于我的溫暖。
看著筆記本上父親雋秀的筆記,我暗暗發誓,一定要考到離這最遠的城市念書,再也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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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李偉強在我填報志愿時指手畫腳。
他一心想讓我在省內讀大學,可我偏偏選了一所南方的學校。
他怒罵我不懂事,跑到那么遠的地方,不愿意常常回家看望母親。
他以為他能用“繼父”的身份壓制我,但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不是我爸,憑什么管我!”
聽我這么說,李偉強也無法反駁,他只能生氣地瞪著我。
“好!我不是你爸,你現在也快成年了,你的事也與我無關!等你成年之后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愛干嘛干嘛!”
或許是被我的任性傷透了心,李偉強竟放出氣我的話來,說今后不再管我的事。
母親見李偉強發火,也不敢多說什么。
我也做好準備,在大學期間半工半讀,我就不信,離了李偉強我就活不下去。
在我的堅持下,我如愿以償考入了南方的大學。
我讀書的學校和我的家鄉在地圖上是一個對角線,從我離開那天起,就沒打算過再回去。
臨走那天,李偉強和母親只是遞了給我一個信封,里面放著我第一個學期的學費。
我接過信封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聽見身后傳來母親的嘆息。
來到陌生的南方,我很快就適應了大學校園的生活,也很快就找到了兼職。
我的第一份兼職,是在學校的食堂打雜,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現在的丈夫林志哲。
林志哲家庭條件困難,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他也到學校的食堂打工。
我們在日常交流中日漸熟悉,漸漸地,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我倆的戀愛沒有其他同齡人那樣轟轟烈烈,卻反而細水綿長。
到了畢業季,別人都因即將到來的分離而傷感,我和林志哲卻早已奔波在求職路上。
因為我們已經決定,一起留在這座南方小城。
畢業后,我和林志哲相繼找到工作,收入雖然不多,但也足以維持我們的生活。
沒過多久,林志哲便受到公司的重用,收入水漲船高,我的工作也漸漸穩定下來。
我們倆把掙來的每一分錢都做了詳細的計劃,除去必要的開支外,其他的錢全都攢下來買房。
我們心底無比清楚,我們都是靠不上原生家庭的人,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就只能靠自己。
只是令我們都沒想到的事,買房的錢還沒攢夠,孩子就意外地先一步到來。
4、
當我滿臉愁容地看著驗孕試紙上的兩條杠時,林志哲卻已激動地單膝下跪。
“莎莎,嫁給我吧!我一定會努力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我知道林志哲不愿我受半點委屈,我們早就應該結婚了,只是因為一直沒攢夠錢買房。
“可是……”
我有些猶豫,因為我擔心將來孩子出世,還要跟著我們奔波在租房換房的路上。
“你不用擔心,我和家里溝通過了,這些年我往家寄的錢我爸媽都舍不得花,他們日子雖然難過,但也攢了一點錢,加上我們倆手頭上的積蓄,付個首付沒問題的!只是……買不了太大的房子……只能暫時委屈你和孩子……”
好在我們生活的地方并不是房價昂貴的一線城市,粗略算了算,東拼西湊一下也能付個首付。
看著眼前這位眼里心里全是我一人的大男孩,我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點頭答應了他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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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決定結婚之后,林志哲的父母連忙動身從鄉下趕了過來。
“莎莎,結婚是大事,怎么你沒告訴你的父母嗎?”
見我爸媽沒有到場,林志哲的父母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緊張地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林志哲看出我的窘態,便握了握我的手。
“莎莎是單親家庭,媽媽改嫁了,這些年她都是靠自己一步步過來的……”
聽見這話,林志哲的父母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既然這樣的話,那彩禮……”
“叔叔阿姨,彩禮我們商量過了,彩禮的話就不說了……”
我確實沒打算要彩禮,畢竟林志哲的父母都是農民。
能攢下幾萬塊錢湊給我們付首付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再要彩禮,就有些不禮貌了。
畢竟以我的情況,也給不出什么嫁妝。
經過簡單的交談之后,我和林志哲的婚禮就這么草草定下了。
只是林志哲還是勸我,應該告訴家里一聲,就算我恨李偉強,可我媽至少也是我的親媽。
更何況我的戶口也還在老家,要結婚也得回去辦理相關的手續,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的。
于是思來想去之后,我還是把我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我母親。
電話那頭,母親聽見我要結婚,明顯愣了一下。
“這些年來你從來不給家里打電話,現在又嫁到那么遠,你是準備徹底和家里斷了聯系是嗎?”
我沒有回答母親的質問,而是告訴她我過段時間會回來辦手續。
母親沒再說話,沉默片刻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幾個月后,我和林志哲申請了休假,便買了車票回老家去辦結婚事宜的手續。
回到老家,那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讓我心中五味雜陳。
曾經父親騎著自行車日日經過的小巷,早已不見往日的光景。
我來到李偉強居住的小區門口,深吸一口氣,才終于邁開沉重的步伐。
推開門,屋內的布置已然大變樣,找不見半點我曾經生活過的影子。
一個高大的小伙子站在客廳,他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李偉強的影子。
沒想到幾年不見,我那同母異父的弟弟已經長成了大小伙子。
他看見我時,眼底滿是陌生,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
李偉強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隨即他轉身回房,不一會兒拿出一張銀行卡走到我跟前遞給我。
“我知道你這次回來是來要錢的,我當初說過,你成年以后我不會再管你的事,不過我還是要盡到繼父的責任,既然你要結婚了,這卡里有5千塊錢,就當做你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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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這讓我感到無比屈辱。
我憤怒地瞪著他,雙手緊握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隨即用冰冷地語氣開口對他說道:
“我就算餓死,也不會要你的錢!”
我不愿接受他的施舍,就這么和他僵持在原地。
林志哲站在一旁滿臉尷尬,在來的路上,他特意買了大包小包的禮品,心想著無論再怎么樣,也要盡到一個女婿的禮數。
可我和李偉強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氣勢,卻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微微皺眉,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即放下手中的禮物,上前伸手接過銀行卡。
“叔叔你好,我是莎莎的未婚夫林志哲,謝謝您的心意,莎莎性子直,您別往心里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別把關系鬧得太僵。
母親也上前尷尬地笑著,將戶口本遞給我,還招呼我和林志哲留下來吃飯。
林志哲知道我不愿待在這個家里,便推辭著帶我離開了。
我咬著下唇,眼眶泛紅,滿心怨恨無處發泄,只能任由林志哲將我帶出了這個令我厭惡的家。
自那天起,我便發誓和這個家再無關聯。
哪怕我窮到去街上要飯,也絕對不會花那銀行卡里的一分錢。
那屈辱的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可時隔2年,我卻窘迫到不得已取出這筆錢來應急。
回到家,我沖進房間顫抖著翻出那張被我塞在抽屜最深處的銀行卡。
看著它,仿佛看到過往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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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想著給女兒治病才是要緊事。
等以后日子好了,一定把這錢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可當我帶著這張銀行卡來到取款機前,看到卡上余額的那一刻,卻震驚地站在原地。
可惡的李偉強,他居然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