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ult Swim在2023年與《瑞克和莫蒂》聯合創作者賈斯汀·羅伊蘭德分道揚鑣，原因是羅伊蘭德被指控犯有家庭暴力重罪。消息一出，長期追劇的粉絲們立刻開始擔心——這部劇的兩位主角，可全都是羅伊蘭德一個人配音的。這接下來還怎么拍？

但哈利·貝爾登的反應和別人不太一樣。

這位現在給莫蒂·史密斯配音的演員告訴Polygon：“當我看到他們要重新選角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給經紀人發郵件說，嘿，我能不能試試？這是我最喜歡的節目。我當時想的是，天啊，不管最后是誰接下這個活，我都希望他能真的做好。”

那個“在客廳里學瑞克說話”的家伙

和貝爾登的經紀人通道不同，伊恩·卡多尼在接下第八季的瘋科學家瑞克·桑切斯之前，其實已經和這個角色相處很久了。只不過那會兒，他的場合不太正式。

卡多尼說：“最初也就是個聚會上的小把戲，或者我在家自己鬧著玩的東西。但當真這個角色空出來的時候，我就想，為什么不把我最好的一面拿出來試試呢？”

這個“試試”的過程遠沒他說的那么輕松。卡多尼經歷了一場長達六個月的試鏡，他把這段時間描述成“需要多做一點功課、多一點傾聽和反復微調”的拉鋸戰。到第八季播出時，他和貝爾登以一種近乎悄無聲息的方式完成了換角，直到當前進入第九季，兩個人才算真正坐穩了這對多元宇宙里最混亂的祖孫搭檔。

回過頭看，這種“安靜接棒”本身就有意思——一部以嘴碎和瘋狂聞名的高人氣動畫，背后的聲音交付卻選了一條最低調的路徑。

“邪惡莫蒂”和看指甲的動作

貝爾登的入局方式帶著一點自嘲。他以前和朋友一起看劇的時候會模仿莫蒂，但也就是停留在隨便玩玩的階段，從來沒認真練過。直到聽說Adult Swim要找“聲音相似的人”重新選角，他才開始正經打磨自己的表演。他開玩笑說，自己或許應該多練幾個長壽動畫劇集的角色，好專門做那種“中途接手已有IP聲演”的行當。但眼下，他只專注一件事：扮演整個多元宇宙里各種不同版本的莫蒂。

而這些版本里，有一個角色讓他回味的程度尤其深。

“邪惡莫蒂永遠處在完全掌控的狀態——或者他認為自己處在完全掌控的狀態，”貝爾登說，“我在演這個角色的時候，喜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好像在說：我真的不太在乎。我懶得理你。咱們現在這場對話其實是我優先級最低的事，我就是讓自己維持那種沉穩、冷血、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演起來太好玩了。”

這種細節聽著就像是演員在自己找出路。沒有人在劇本里寫“邪惡莫蒂要看指甲”，但貝爾登加了這個動作，因為那個角色就是會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你的存在本身都還沒我的指甲有意思。

“不能讓瑞克聽起來像另一個人，但又要足夠不一樣”

卡多尼這邊，他對“扮演不同版本的同一個角色”也有同樣的熱情。他最喜歡的一個版本，是第八季《The Rick， The Mort & The Ugly》那集里出場的“老板霍格·瑞克”。這是來自瑞克城堡的一個克隆體，卡多尼用一種卡津口音去處理他的聲音。

但調整口音這件事有它的邊界。卡多尼解釋說：“我們不想到太過火的程度，讓這個角色聽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瑞克。但又要足夠不一樣，讓他能成為自己的那種反派，有他自己的東西。任何能在那個‘不同瑞克的小沙盒’里玩的機會，我們都覺得特別酷。不過從聲音的核心來說，瑞克始終是瑞克。”

這話說得很清楚：他們不是在做徹底顛覆，而是在一個既定聲線的基礎上尋找細微的裂隙，然后把每個版本從裂隙里拉出來。不管是慢悠悠的卡津老板還是其他時間線上的瘋科學家，你一聽就知道這是瑞克，但你也知道這不是你最早認識的那個瑞克。

莫蒂變了，瑞克也在變

拉長到整個劇集的時間維度來看，貝爾登和卡多尼不僅是接手者，也是見證者。他們接過角色的時候，這對祖孫已經跑了八季，性格早就不停在原來的位置。

貝爾登觀察到一個變化：“莫蒂變得自信多了。”這不是他憑空說的，而是角色在漫長故事線里累積出來的結果。早期版本里那個總是結巴、緊張、被爺爺拖著跑的小孩，早就開始學會如何為自己做決定——哪怕那個決定最后把某個平行世界的自己炸飛了。

這種角色弧線對配音演員來說意味著更多的工作，但也意味著更豐富的素材。貝爾登在面對不同時間線、不同性格版本的莫蒂時，手里的選擇空間比單純模仿一個音色要大得多。而卡多尼那邊，瑞克的內核始終裹著粗糲的科學狂人外殼，但外殼底下，每一季也都在悄悄往里面塞更多情緒層次。

從第八季的悄悄接棒，到第九季逐漸找到屬于自己的穩定節奏，這兩個人的聲音現在要承載的不只是幾句標志性的口頭禪，而是一段早就鋪開的長線敘事。在這個故事里，角色如何變化，他們的聲音就得如何跟上。這大概也是為什么他們在聊起“最喜歡演哪個版本”的時候，給你報出來的不是單一角色，而是一整張多元宇宙的角色清單。

兩位聲優現在講起這些角色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那種“接了個大IP得趕緊感謝平臺感謝粉絲”的公關感。他們聊的是具體表演時手上做了什么動作、某句臺詞需要多大幅度的調整、六個月試鏡怎么撐下來的。貝爾登在客廳里和朋友看劇模仿莫蒂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坐進錄音棚，而卡多尼把那個曾經只是用來逗朋友玩的“瑞克腔”搬進試鏡間時，也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是一輪持續半年的反復打磨。

但他們現在接住了。

而觀眾看到的第八季、第九季，也在用每一集的聲音告訴所有人：這個多人共享的“瑞克和莫蒂”多元宇宙，沒有因為換聲優而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