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讓他頭疼的問題：公元前841年之前的那段歷史，各家史書記載的年份"錯亂相繆"，根本對不上。他索性從前841年開始，正式給歷史標上年份。
這一千多年，其實是中國歷史上戰爭最密集、死人最多的時代之一。
為什么會這樣？根子上是氣候出了問題。大約在公元前2200年前后，全球經歷了一次持續性的干旱期，黃土高原受沖擊尤其嚴重。莊稼減產，水源減少，北方的人群開始向南、向東遷移，直接沖進了別人的地盤。
在這個背景下，你再去看傳說里那些大戰，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涿鹿之戰，不只是黃帝和蚩尤兩個英雄之間的決斗，而是數十萬人在爭一塊能種糧食、能喝到水的地方。那是氣候難民打出來的戰爭，不是史詩。
打完仗，活下來的人建起了什么？
這里要說一個地方：二里頭遺址，位于河南洛陽偃師，現在學界基本認為這是夏朝的核心都邑。光宮城的占地面積，就相當于十個標準足球場。
夏朝留下來了什么？留下了中國最早的青銅容器，留下了宮殿區，還留下了一件令人嘆為觀止的東西——一條用兩千多片綠松石拼成的龍形器，全長七十多厘米。
每一片綠松石只有幾毫米大小，要磨出特定形狀，還得用黏合劑一片一片粘上去，幾千年后發掘出來依然牢固。原料產地在湖北鄖陽，距離河南上千公里。在沒有任何機械運輸的年代，把這些原石弄過來，再組織工匠完成這件器物，背后需要什么？
需要權力。需要能調動大量人力和資源的王權。
但這件事還有另一面。考古學家分析了二里頭居民的骨骼，發現他們日常吃的，超過八成都是粟和黍——最普通的雜糧。都城里的平民，靠這個活著。
前841年，鎬京爆發了一場暴動。
周厲王把山林和河流全部收歸王室，不讓都城里的普通人再去打獵、捕魚，誰敢議論就殺誰。這實際上是財政壓力下的強行掠奪——西周中期氣候惡化，農業產出下滑，王室財政捉襟見肘，厲王的"專利"政策不過是病急亂投醫。
結果是大規模民變，厲王出逃，再也沒回來。
之后，兩位重臣共同執政，史稱"共和行政"。這是中國歷史第一次用制度創新而不是推翻重來來應對政治危機。從這一年開始，歷史有了穩定的時間坐標。
但這里有一個值得細想的問題：前841年之前，就真的"沒有歷史"嗎？
歷史從來沒有空白。只是我們找到那把解讀它的鑰匙，晚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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