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你對自己說，這沒什么，都會過去的。可眼淚就是不聽使喚地往下掉。不是因為某件具體的事，也不是剛吵完架。只是覺得胸口那里，酸酸的，堵堵的。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由的難過。你甚至替他開脫：不是他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可能是青春正在褪色吧，可能是我們都不再年輕了。你要的，不過是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但淚腺比嘴巴誠實。你騙得了白天，騙不過深夜。那些沒說出口的不舍，身體替你記住了。
他看你哭，會輕輕把你攬進懷里。手指拂過你的頭發(fā)，胸口承接你滾燙的淚水。他溫柔地吻你的額頭。那個動作熟練得像排練了無數(shù)次，溫柔得令人心碎。
可你知道嗎？有時候，最傷人的不是冷酷，恰恰是這種茫然無知的善意。他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本該負什么責。你的委屈像淋了一場雨，而他，連傘都沒意識到要撐。
他不懂，他的罪。他也不知道，他該承擔的那一部分。
你在心里反復問自己：我還能好好走路嗎？我還能穩(wěn)穩(wěn)站在地面上嗎？過去的你有方向，有規(guī)劃，有關于“我們”的全部想象。可現(xiàn)在，這些東西像沙一樣從指縫里漏光了。
你找不到答案。你好像還漂在一個夢里面。準確地說，是他給你畫的夢。那個用顏料鋪滿的世界，他說過要帶你一起去的地方，那些沒來得及兌現(xiàn)的承諾。你整個人的重量，還陷在里面。
你不認識自己了。我是誰？我要往哪里去？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從前你閉著眼睛都能回答。但此刻，你只想躲回那個夢里，再待一會兒。永遠待在那里。
永遠。永遠。
你用了兩次“永遠”，因為你自己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但你還是說了。說出來，至少這一刻，這個字是燙的。
眼淚還停在臉上。不是第一次哭了，也不會是最后一次。你想相信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就讓青春背這個鍋吧。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這樣想，日子似乎還能過下去。
只是，那個賴在別人畫布里不肯走的人，得開始學著拿自己的畫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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