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央視最近報道了東部戰區航空兵某部開展跨晝夜飛行、進行“激烈空戰對抗”演訓的新聞。從畫面看，這支部隊裝備的是殲轟-7“飛豹”。
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困惑。飛豹是一款專職對地、對海打擊的戰斗轟炸機，體形碩大，機動性不算好，不適合高烈度空戰。空軍列裝殲-20、殲-16等多款先進戰機，完全可以勝任各類空戰任務，看似無需飛豹參與空戰訓練。為什么還要讓它演練空戰科目？
這個疑問其實指向了一個值得注意的變化。中國空軍的訓練理念正在調整，從“理想條件下的任務執行”轉向“最壞條件下的生存與反擊”。
很多人對訓練的默認假設是，各司其職。戰斗機練空戰，攻擊機練對地，轟炸機練突防。每種機型按照自己的“本職”來安排訓練內容，這是一種理想狀態。但實戰不會按照這個劇本走。
戰場上的態勢瞬息萬變。護航戰斗機可能被牽制，通訊可能被干擾，預警機可能被壓制。敵方不會因為你是一架攻擊機就只用地空導彈招呼你，它的戰斗機會尋找一切可以攔截的目標。當最壞情況發生時，每一架飛機都需要具備基本的自衛和生存能力。
飛豹的空戰能力確實有限。它的脈沖多普勒雷達可以引導霹靂-8、霹靂-5E等近距格斗彈，低空高速性能也不錯，可以完成脫離、占位、咬尾擺脫等一些機動動作。最新的殲轟-7A2換裝了有源相控陣雷達和電子戰吊艙，電子對抗能力比早期型號強了不少。但它終究不是空優戰機，不適合去爭奪制空權。
正因為如此，讓它訓練空戰科目，恰恰反映了訓練理念的轉變。不是因為它適合空戰，而是因為實戰中沒有人能保證你只做“本職”。讓每一架飛機都具備應對逆境的能力，這種訓練思路比討論“飛豹能不能打空戰”更有價值。
在傳統的訓練模式下，各兵種、各機型按照分工進行針對性訓練。戰斗機練習制空，攻擊機練習對地，支援飛機練習保障。這種模式在對抗一個實力較弱的對手時是有效的，因為敵方很難突破己方的防線。
但如果面對的是一個實力相近甚至更強的對手，情況就不同了。敵方有能力穿透你的外圍防御，有能力干擾你的通訊，有能力在多個方向上同時施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護航的殲-16可能被牽制去攔截另一個方向的威脅，預警機可能被迫后撤以保持安全距離，飛豹在低空突防時可能突然遭遇敵方戰斗機的俯沖攔截。
當這些“最壞情況”發生時，飛豹沒有援軍。它只能依靠自己的機動、電子干擾和近距格斗彈來應對。在那種場景下，幾秒鐘的生存機會可能決定整個打擊任務的成敗。
這種“逆境訓練”在國際上并不罕見。美軍的運輸機訓練規避導彈的機動動作，加油機訓練電子對抗，預警機訓練在被鎖定時的應急程序。這些機型的設計初衷也不是用來執行這些任務，但訓練大綱中都有這些科目。背后的邏輯相同。在戰場上，你不能假設一切都會按計劃進行。你需要為意外情況做好準備。那些看起來“越界”的訓練科目，恰恰是為了應對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中國空軍對飛豹的空戰訓練，屬于同樣的邏輯。它不是為了讓飛豹去和敵方戰斗機正面對抗，而是為了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讓它有機會脫離戰場或完成最后一擊。這大概就是“從實戰出發”的意思。先保證能活著回來，再談完成任務。
飛豹的機隊規模不小。經過持續升級改造的殲轟-7A/A2機隊整體機況優良、成熟可靠，載彈量大、航程突出，在我軍對地、對海打擊體系中，依舊承擔著重要的突擊任務。
對于這樣一支主力機群，訓練策略需要務實。不能只練理想情況下的“順境科目”，比如在護航完備、制空權穩固、通訊暢通的條件下執行打擊任務。還需要練“逆境科目”，比如護航被突破、通訊被干擾、突然遭遇敵方攔截時如何應對。
這就是“從實戰出發”的含義。不是說每一架飛機都要成為多面手，而是說每一架飛機都要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準備。飛豹訓練空戰科目，不是因為它在空戰中有優勢，而是因為在實戰中它可能會被逼到那個境地。
中國空軍的訓練理念正在發生一個不太起眼但值得注意的變化。從“分內之事”到“底線思維”，從“理想條件”到“最壞情況”，從“各司其職”到“全面應對”。飛豹的這場空戰對抗訓練，只是這個大趨勢下的一個具體案例。它展示的是中國空軍正在用更務實的眼光看待訓練，而不是證明飛豹能打空戰。實戰需要什么，就練什么。哪怕那項訓練看起來有些“越界”。
立足實戰、守住底線，不拘泥于固有分工，正是中國空軍戰斗力迭代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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