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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還是爛的。
我揭開一張新宣紙,嘴角牽了牽,翻看下面那張,不似這張有著不規(guī)則的孔洞,只是深深的抓痕。數了數,一,二,兩道最深,大約有半毫米,至少還有五六張宣紙是如此遭遇。
從五一假期之后,已經陸續(xù)用掉十多張。之前破損最嚴重的,一張宣紙攤開來,中間大空隆小眼,像在一面白墻上嵌了一幅抽象畫。十幾張這樣,既像復制品,細看又張張不同。同樣的,宣紙邊角處,也是不同程度的損傷。不是撕開一條口子,就是各種鋸齒型的翹邊。
這是得多大的脾氣才會破壞力如此之強。
又得多大的仇恨無處發(fā)泄,才會對著一疊白紙肆意凌辱。
又得多慫的性格,才會如此對著弱小壓不住火下得去手。
想象至此,不禁笑出聲。
人性、獸性都一樣啊——欺軟怕硬,扒高踩低,怯大壓小,見縫插針。
遇到厲害的就軟慫,任人擺布。遇到弱小的,就英雄氣概,囂張至極。
雖然不該引申到“強者生存”的高度,可還是想把人為觀點到處蓋章。人們不一向如此“由此及彼”、“借題發(fā)揮”、“小題大做”嗎?不然共情、共鳴、心靈雞湯、精神良藥何來?
時常被一些視頻內容的“腔調、演繹和故事性”膩著。
也許是聽、看、經歷多了,這個年紀,已無心有他,只重自身了。
“所謂的故事”很難牽動情緒。更認同“窮人最大的死穴,是凡事情緒化”的說法。確實,閑情多,情緒就多。多少人自己沒事做,就靠著“與己無關”引發(fā)的情緒過活。包括。。。包括。。。包括的內容太多,不屑列舉,實在沒啥意思。
把紙三折疊起。我喜歡先把一邊折過來,不壓實,再把另一邊蓋上去,看是否能剛好分成三份。齊了,就不猶豫的兩邊壓下去,疊成三裁。不齊,就一收一進的找齊整。
疊紙我比較有耐心,因為心軟。紙破爛已不成器,怎么也得使其發(fā)揮最大用途,讓僅存的好物盡其用,止損于不被浪費。
起初,特別破爛的紙,我即使裁完,也不太關注哪塊破爛不堪,哪些勉強可用,就那么從上到下的一張張用起來。大不了,太破的地方就繞過去。本來也不是在寫書法作品,而是為排遣無聊練字。如此,也為總不進步找到了借口。
近幾天,我發(fā)現紙破的面積越來越小了,就開始關注,就想把破紙寫字用,把好紙留著畫畫。確實好久沒畫了,興趣在,只是迷路,先放放吧。這段時間,只把寫字當事做,即便三心二意,也算動筆;即便字一直沒寫好,也是站著懸腕進行,站著總比坐著好,懸腕還練臂力呢。如此思維真好。
我總這樣,把期許降到最低,活得極為自洽、無壓力、極少悲喜。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知不對少說為佳,明哲保身但求無過。”是絕對的自由主義。就像我興趣駁雜,不會衷于一件事,是既要又要還要的性格。但我的要不外在,只內求在自己的世界里。
更愛屋及烏了。比如被小東西破壞了一疊宣紙。要擱從前,我會急赤白臉、暴跳如雷、嘖嘖惋惜。現在不了。我求同存異、認可不同、隨遇而安。破就破了,連人都是消耗品,何況物乎?
我現在關注的點是,小東西開心——我的寶貝開心——我就開心。
物必有一損,人必有一死。何必較真。呀,茅塞頓開,人又大明白了一些呢。
都說:“人是在一瞬間長大的。”整個人生,都是不斷成長、不斷求索的過程,至死都不可能達到理想中的完美。所以,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何必貪求無法企及的高度,每天進步一點,就像四季更替,只要成長,總能望見更遠的地方。
繼續(xù)割紙,這次把好紙存起來。放假還讓小東西“玩”書房,之后再收拾爛攤子。也不失為一種樂趣。想象著小東西上來下去地搞事情,我又笑了。我越來越慈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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