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屆大學畢業生知道，自己正走進一個被人工智能重塑的世界。但除少數情況外，他們并不想在接過畢業證書前的最后時刻，再被提醒這件事。

在美國各地，畢業典禮演講者正發現，人工智能已成為面對2026屆畢業生時最具爭議的話題之一。谷歌前首席執行官埃里克·施密特在亞利桑那大學遭到明顯噓聲。記者法里德·扎卡里亞在巴德學院談及人工智能前，甚至先給出了一句“觸發預警”。

而當馬凱特大學宣布由奧多比人工智能產品與平臺負責人克里斯·達菲擔任畢業典禮演講嘉賓時，這位校友甚至還沒回到校園，就已引發反彈。人工智能如今如此不受歡迎，以至于像柯南·奧布萊恩這樣的喜劇演員，也開始把它當作一個好用的調侃對象。以下是企業領袖、科技高管和名人在畢業典禮上如何談論人工智能的。

谷歌前首席執行官埃里克·施密特在亞利桑那大學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時，現場傳出明顯噓聲。施密特說：“問題不在于人工智能是否會塑造世界。它一定會。問題在于，你們是否會塑造人工智能。”他說，沒有人原本打算創造出“會讓民主社會極化、讓一代年輕人感到不安”的技術，但結果還是發生了。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在對此有怎樣的感受，我聽得到。”隨著喊聲加劇，施密特短暫停頓后說，“有一種恐懼存在。你們這一代人擔心，未來似乎已經被寫好，機器正在到來，工作正在消失，氣候正在惡化，政治四分五裂，而你們繼承的是一個并非由你們造成的爛攤子。”

蘋果公司聯合創始人史蒂夫·沃茲尼亞克在大峽谷州立大學畢業典禮上，因一句關于人工智能的雙關語贏得喝彩。

“你們擁有的是AI——真正的智能。”沃茲尼亞克說。他說，人工智能只是眾多“試圖創造一個大腦”的努力之一。“如果要詳細講我對人工智能的看法，時間會太長，但我們一直在嘗試創造一個大腦。”他說，“我們能不能把某種程序重復一萬億次，讓它像大腦一樣運作？人工智能就是這種嘗試之一。”

達美航空首席執行官埃德·巴斯蒂安說，他在為埃默里大學畢業生準備演講稿時，最初曾請人工智能幫忙，但結果缺乏“靈魂和溫度”。

他對畢業生說：“你們想聽的是我本人，而不是某個關于我的算法。所以別擔心，我把它扔掉了，重新拿起鉛筆在紙上寫。”這段軼事贏得掌聲。巴斯蒂安借此提醒畢業生，不要總想著走捷徑。

他說：“很多時候，做正確的事是有代價的。我必須承認，抄近路或者按下‘輕松按鈕’，有時確實更有誘惑力。但那樣永遠不會帶來持久的結果，也不會形成真正有效的解決方案。”

唱片業高管斯科特·博切塔在田納西州中部大學對畢業生說，人工智能已經在改寫規則，就像流媒體曾改變音樂產業一樣。

他說：“流媒體改寫了經濟模式，社交媒體改寫了內容發現模式。此時此刻，人工智能正在改寫制作方式。”當現場開始出現噓聲時，曾與泰勒·斯威夫特簽下第一份合約、后來又因母帶版權問題與其決裂的博切塔并未退讓。

“我知道。接受現實吧。”他回應道，并補充說，“就像我說的，它是一個工具。”博切塔拒絕收回說法。“我剛才說過，你們現在可以聽我說，也可以以后花錢來聽。”他說，“那就去做點什么，好嗎？它是工具。讓它為你們所用。”

喜劇演員柯南·奧布萊恩在哈佛大學畢業典禮演講中，順勢利用了人工智能日益不受歡迎這一點。他說：“別擔心，盡管你們有各種憂慮，但相信我，人工智能無法取代你們。”隨后又補了一句：“它忙著去取代普林斯頓那幫討厭鬼呢。”

時裝設計師杰里米·斯科特在堪薩斯城藝術學院畢業典禮上，幾乎把“撕掉人工智能”這句話變成了字面動作。他先祝賀畢業生來到“一個新起點的門檻”。隨后他說：“聽起來有點陳詞濫調，對吧？聽起來不真實，是吧？像不像你們以前聽過？”接著他揭曉答案：“因為這是AI寫的。”

說完，他當場撕掉了那份由人工智能生成的演講稿，現場響起歡呼和掌聲。隨后，他稱贊了人類藝術家真正與眾不同之處。

籃球傳奇人物、“魔術師”約翰遜則向塔斯基吉大學畢業生強調，學習人工智能的重要性。約翰遜說：“人工智能不會在你們的工作崗位上取代你們，但懂人工智能的人會取代你們。”

他在斯蒂爾曼學院的另一場畢業演講中也給出了類似建議，并表示，歷史上的黑人學院和大學學生需要認識到，人工智能“對我們這樣的人群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機會”。他說：“到2030年，這將是一個15萬億美元規模的全球機會。你們必須參與人工智能。這非常重要。”

喜劇演員錢信伊給哈佛學生的信息則非常直接：“去他的AI。”在一片歡呼聲中，他說：“我來這里是想告訴你們，你們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摧毀人工智能。消滅它。”錢信伊在哈佛2026屆班級日活動上告訴在場者，那些告訴學生要掌握人工智能的畢業演講者，忽略了問題的關鍵。

他說：“創造本身才是最有趣的部分。我知道這句套話聽起來幾乎像是AI說出來的，但那些跳過過程、直接奔向終點的捷徑之所以未必是好事，是因為過程不僅是我們獲得技能的方式。過程本身就是這一切的意義所在。”

記者法里德·扎卡里亞則給出了與其他演講者不同的看法。他對巴德學院畢業生說，社會對人工智能提出的問題本身就不對。

他說：“所以人們自然會問：‘未來還有什么事情是留給人類去做的？’但也許這是個錯誤的問題。更好的問題是，‘人工智能讓我們看到，人類已經在做的那些事情中，哪些是獨特的、不可替代的？’”

考慮到施密特以及美國各地其他在畢業典禮上提到人工智能后遭遇噓聲的演講者，扎卡里亞在發言前先給學生打了一個“觸發預警”。

他說：“如果你們想先把噓聲發出來，盡管來吧。”扎卡里亞演講的其余部分談的是HI，也就是“人類智能”——人類的生物基礎，以及由此形成的那些讓人類卓爾不群的特質。

他說：“機器可以寫出一首悲傷的詩，但它無法在葬禮上落淚。人工智能越強大，我們或許越會重新發現，自己有多么珍視那些真正屬于人類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