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晚舞臺上,有這么一句流傳了二十多年的“暗號”——“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當(dāng)這句熟悉的臺詞響起,無數(shù)人腦海中浮現(xiàn)的,一定是那張笑瞇瞇的、削瘦文弱的面孔。他站在那里,畢恭畢敬,帶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試探與不自信,被一身英氣的趙麗蓉老太太懟得接不上話。
這個“捧哏”,就是鞏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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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88年初次走上央視舞臺,到2010年以《美麗的尷尬》最后一次參加央視春晚,鞏漢林陪全國觀眾度過了十八個難忘的除夕。可就在事業(yè)巔峰期,他突然消失了。
很多人以為,他只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本子。而事實上,在那段遠(yuǎn)離公眾視線的日子里,他不僅要對抗身體和心靈的巨大壓力,還悄悄地當(dāng)了十年最操心的“催婚爸爸”。
很少有人知道,那張常年出現(xiàn)在熒幕上、逗樂億萬人群的瘦削臉龐,內(nèi)心也有過不為人知的煎熬與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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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鞏漢林出生于遼寧沈陽的一個文藝世家。父母都是河南梆子戲演員,家里常年鑼鼓喧天,他在娘胎里就接受了系統(tǒng)的“胎教”-。
但1977年高考恢復(fù)后,鞏漢林并沒有走上藝術(shù)路。他被沈陽師范大學(xué)哲學(xué)系錄取。在那個年代,讀大學(xué)是無數(shù)人眼里的“鐵飯碗”,可他偏偏對哲學(xué)課本不感興趣,腦子里裝的都是小品和相聲。
上課走神,下課寫段子,鞏漢林成了校園里穿紅藍(lán)拼色牛仔衣、回頭率超高的“另類”。這是他骨子里最早反叛的印記——一個本該拿著書本端坐的哲學(xué)系學(xué)生,非要往喜劇的泥濘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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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yè)后,他被分配到一個看似前程似錦的教育局崗位,月薪30塊,正式編制。可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放棄鐵飯碗,去沈陽曲藝團(tuán)當(dāng)學(xué)員,月薪18塊。
那時他剛到曲藝團(tuán)不久,恰好團(tuán)里要演一個小品叫《如此競爭》,需要一個賣十三香的小販角色。鞏漢林為了一句吆喝,天天去買十三香,買一次請人家吆喝一次。
沒有錄音機(jī),他只能一次次往菜市場跑,蹲在地上豎起耳朵聽,回去反復(fù)練習(xí)。1988年,這個小品登臺,他一夜成名,觀眾從此記住了那個一聲“十三香”能讓市場停擺的鞏漢林。
不過彼時,他還不知道,更大的舞臺正在不遠(yuǎn)處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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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漢林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趙麗蓉。
1991年,趙麗蓉邀請他出演小品《母親的心》,她當(dāng)時對鞏漢林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演我兒子,瘦點就挺好。”
從那以后,他們成了舞臺上的母子,也是生活中的干媽和干兒子。
合作期間,鞏漢林見證了趙麗蓉對待藝術(shù)的極致態(tài)度。無論拿到什么本子,趙麗蓉都先跟鄰居講一遍,看他們笑不笑、哭不哭,覺得故事接地氣了才肯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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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明明病得不行,1999年肺癌晚期,走路都要靠人攙扶,但在《老將出馬》的排練中依然一遍遍地爬高抬腿。
鞏漢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時在春晚后臺,鞏漢林一下臺就紅了眼眶。不是委屈,是心疼。
2000年7月17日,趙麗蓉因肺癌去世。鞏漢林趕到醫(yī)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哭了很久,此后多年,不敢看任何和干媽合作過的小品片段。
趙麗蓉生前最后對他說過一句沉甸甸的話:“我們這一行就是為了服務(wù)觀眾,不能將就。”這句話,鞏漢林記了一輩子,也踐行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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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蓉走后,鞏漢林依然在春晚堅持了將近十年。
九十年代末,他的身體亮起了紅燈。一次演出結(jié)束后心率飆到160,臺下就是醫(yī)院,他剛下場就被送了進(jìn)去。醫(yī)生說再晚一點心臟就可能“崩了”。
可鞏漢林沒聲張,依然咬牙堅持登臺,直到實在扛不住高強(qiáng)度排練,才在2010年徹底告別-。
他說,離開不是因為不想演,是不想對不起干媽那句“不能將就”。沒有遇到足夠好的劇本,他寧可讓自己在觀眾心里漸漸模糊,也不能湊合上陣。
這話放在流量至上的演藝圈,需要的不是才華,是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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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為人知的是,那些年鞏漢林還有一個心結(jié):兒子鞏天闊。
鞏天闊從小學(xué)藝術(shù),中學(xué)畢業(yè)后赴美留學(xué),在美國福賽大學(xué)讀了導(dǎo)演系。父子倆隔著太平洋,鞏漢林每一通電話里都藏著沒說完的半句話——“你找對象了嗎?”
兒子回國后,進(jìn)入影視圈發(fā)展。鞏漢林替他把關(guān),替他著急,甚至替他安排相親。2012年,一個轉(zhuǎn)機(jī)終于來了——鞏天闊在劇組《黎明前的抉擇》拍戲時,結(jié)識了比他小六歲的女演員黃一惠。安靜、不嬌氣、沒架子,從不說攀附的話,見面時不會往前湊,也不會躲閃。
鞏漢林心里一松。這回,總算靠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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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漢林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但滿意歸滿意,催婚大業(yè)一刻也不能耽誤。
當(dāng)年鞏天闊剛滿27歲,鞏漢林就開始和妻子金珠輪番上陣。金珠放“狠話”:“你要是不結(jié)婚,我們就不認(rèn)你這個兒子。
”鞏漢林則用“人情攻勢”繞彎子:請黃一惠來家里包餃子、品茶;給他們旅行買單制造二人世界;每逢同事朋友家孩子結(jié)婚,就拉上兒子和黃一惠一塊出席,像在做婚前實地演習(xí)。
經(jīng)過三年“拉鋸戰(zhàn)”,鞏天闊終于被催進(jìn)了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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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鞏天闊和黃一惠在北京低調(diào)完婚。結(jié)婚才滿一個月,鞏漢林的催生號角又吹響了。他抓住“一個孩子太孤單了”的核心命題反復(fù)輸出。
兒子兒媳想晚兩年再生,鞏漢林不急不躁,直接出資給兒媳請了保姆。果不其然,大孫女2016年出生。他剛得意了兩年,又開始催生二胎。
這一次,小兩口怎么也不接招。鞏漢林睡不著覺,掉頭發(fā),情緒低落。他甚至親自跑到兒子家去“談心”,看著兩個大人忙得腳不沾地,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是父子倆坐下來敞開心扉聊了天。鞏天闊聽懂了父親內(nèi)心的孤獨和期盼。黃一惠也看到了老人眼里對“家”的全部執(zhí)著。
2019年,鞏天闊的二女兒出生。鞏漢林抱著孫女,笑得合不攏嘴。這回,他終于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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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歲的鞏漢林,如今活成了所有人羨慕的模樣。
2026年元旦過后不久,他亮相微短劇《“發(fā)”家致富》啟動儀式。對于“豎屏式表演”,他坦言是一種全新挑戰(zhàn):構(gòu)圖變了,節(jié)奏變了,表演必須更精準(zhǔn)利落。
但他強(qiáng)調(diào),再短也是劇,也要起承轉(zhuǎn)合,不能拖泥帶水——這是他在任何媒介上都絕不讓步的原則。
春節(jié)前后,他的日程排得格外滿。夫妻二人先是赴無錫參加江蘇老年春晚,與妻子金珠同臺表演小品《幸福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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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又在2026年科右中旗春晚為內(nèi)蒙古觀眾送去新春祝福。馬年第一縷歡笑聲響起,他還是那個讓幾代人倍感親切的鞏漢林。
臺下,鞏漢林最享受的時光,是在長春動植物園和妻子金珠并肩蹲在假山邊,舉著充氣話筒逗叫“雪餅猴”的獼猴玩耍。
灰夾克有些泛白,眼角褶子堆滿笑意,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幸福的、不想被別人打擾的老人。
生活中,他依然是那個愛給孫女削蘋果、給兒媳打電話問冷暖的普通爺爺。妻子金珠是他的金牌搭檔兼最佳伴侶,結(jié)婚四十多年,兩人從沈陽曲藝團(tuán)十平米的小屋一路走到今天,感情依舊是少年模樣。
家里兩個孫女活潑可愛,已是三代同堂的鞏漢林經(jīng)常笑著說:“以前在小品里說‘我驕傲’,現(xiàn)在提得最多的,是我兒子哄他老婆比我還厲害。”
他減少了對春晚的執(zhí)念,但從未離開熱愛的表演。2026年4月,他受聘成為梵客家裝品牌推薦官,后續(xù)還將以這種全新身份參與家裝節(jié)活動-。之后他又走進(jìn)大學(xué)講堂,與數(shù)千名師生分享藝術(shù)生涯中的堅守與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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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春晚舞臺到短劇片場、校園講臺,從喜劇大師到催婚老爸再到慈祥爺爺,鞏漢林的人生劇本每翻開一頁,都讓人意外,又感動。
趙麗蓉曾把鞏漢林帶上了春晚的巔峰,也讓他在巔峰時懂得了“離開”的勇氣。那些年他在舞臺上留下的苦與樂,早已化作大江南北的笑聲。
如今舞臺下的他,早已不是相聲里那個卑微的捧哏。他用大半輩子把一臺人生大戲演明白了。
鞏漢林曾在節(jié)目中說過一句話,至今想來格外動容:“我追求的不一定是掌聲,我只希望自己和別人的笑,都是真的。”
對于鞏漢林來說,春晚是過往,不是執(zhí)念;喜劇是熱愛,不是枷鎖。
這個陪伴了幾代中國人除夕笑聲的男人,終于在屬于自己的小天地里,活成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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