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傍晚，新羅西斯克港的天空被曳光彈染紅。俄軍把基地里能找到的高射機槍幾乎都架了起來，幾十挺一起開火，子彈密得像下雨。

俄海軍后來主動放出來一段40秒的監控錄像，畫面里整個港灣都被打亮了。可就是這么大的火力，沒攔住一架幾萬美元的小無人機。

它一頭扎下來，打中了停在碼頭的護衛艦。挨打的這艘船叫“埃森海軍上將”號，是11356型護衛艦。

烏克蘭真理報報道，這次襲擊發生在5月22日深夜至23日凌晨，烏克蘭無人系統部隊對停在新羅西斯克的俄海軍艦艇下手。無人機第一視角的畫面流出來后，看得人心里直發涼。

目標就停在岸邊，俯沖角度從容得很，仿佛根本沒人攔截。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今年開年到現在，這艘船已經被盯上好幾次了。

“埃森海軍上將”號2016年才入列，不算老船。它裝備了“口徑”巡航導彈、“施基利-1”艦空導彈，還有一門100毫米A-190艦炮。

說白了，這是俄黑海艦隊手里能遠程打擊地面目標的少數幾張牌之一。烏克蘭安全局的人事后透露，這艘船受損嚴重，已經沒法正常發射“口徑”巡航導彈打擊烏克蘭。

一艘四千噸級的現代化護衛艦，被幾架廉價無人機敲成這樣，聽著都覺得離譜。

俄海軍一共有3艘11356型護衛艦在役，事發時“埃森海軍上將”號和“馬卡羅夫海軍上將”號都停在新羅西斯克，只有“格里戈羅維奇海軍上將”號在地中海部署。也就是說，黑海里能打的兩艘大船，全都挨過烏軍無人機的炸。

烏克蘭總參謀部已經確認，3月2日那次襲擊同時讓這兩艘護衛艦受損。一夜之間兩艘主力護衛艦齊齊掛彩，擱哪支海軍都得疼半年。

讓人想不通的是俄軍的防空配置。莫斯科市區屋頂都架上“鎧甲”彈炮合一系統了，前線步兵班自己改裝霰彈槍打無人機，唯獨黑海艦隊基地，對空火力還在玩高射機槍加照明彈的老套路。

機槍打無人機，聽上去像抗戰劇里的橋段，擱在2026年的戰場上，效果可想而知。子彈嘩啦啦潑出去幾千發，到底擊落幾架？俄方從不公布，畫面里也看不出來。

差距是怎么拉開的，得從兩年前說起。過去兩年里，俄方把大量高價值海軍資產從克里米亞撤到了新羅西斯克，那里的基地已經變成黑海艦隊的主要作戰基地。這是一次主動收縮，艦隊領導層想用地理縱深換安全。

可問題來了，烏軍的無人機和無人艇也在跟著升級。航程從幾百公里干到一千多公里，制導從慣性升級到“星鏈”加視覺識別，所謂的“安全后方”，慢慢就成了下一個靶場。

俄烏沖突頭一年，黑海艦隊其實也有過高光時刻。“馬卡羅夫海軍上將”號當時打過好幾枚“口徑”導彈，砸過敖德薩的煉油廠。“埃森海軍上將”號還用艦空導彈攔下過一架烏軍TB-2。那時候艦隊能出海巡邏，11356型護衛艦一度撐起了塞瓦斯托波爾基地的海上防空。

可自從2022年4月“莫斯科”號巡洋艦被擊沉之后，這兩艘護衛艦就成了黑海艦隊最大的水面戰艦，誰都舍不得拿出來用了。2024年的整建制北撤，是個分水嶺。

撤到新羅西斯克之后，艦隊進入了一種很尷尬的狀態。出海怕被無人艇蹲守，停港怕被無人機點名，干脆躲在港池里少動。

烏克蘭那邊沒有像樣的海軍了，俄海軍原本的反艦任務也跟著沒了，只剩下偶爾發射幾枚“口徑”導彈的活兒。后來連導彈庫存都打得見底，黑海艦隊在公開報道里沉寂了大半年，連軍迷都快忘了這支艦隊還在。

“星鏈”的引入，把最后一塊遮羞布也扯掉了。烏軍的無人艇和無人機有了穩定的衛星鏈路，夜襲打得又遠又準。

現在的俄黑海艦隊基本被困死在新羅西斯克，面對水面無人艇、水下無人器和空中無人機的多重威脅。艦艇幾乎不敢出港，潛艇甚至常常在泊位上半潛，就為了減少被無人機發現的概率。

一支正規海軍被逼到這步田地，看著實在讓人唏噓。更糟的是，新羅西斯克本身沒有像樣的大修能力。

這里沒有大型修船設施，土耳其從2022年起就關閉了博斯普魯斯海峽，俄軍艦艇沒法從外面調過來補充，每一次中彈基本都是永久性的。這跟珍珠港事件后美軍還能把“西弗吉尼亞”號、“加利福尼亞”號一艘艘打撈起來回爐重造，完全是兩碼事。

烏軍每打一發，俄海軍就少一分元氣。損失越多，腰板就越軟。3月2日那一夜的損傷評估特別能說明問題。

開源情報機構CyberBoroshno根據4月初的衛星圖像，確認無人機擊中了“埃森海軍上將”號的艦舯上層建筑，甲板上的大火燒了大約18個小時。一發命中就能造成18小時大火，說明俄軍的損管能力也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現代護衛艦著火十幾個小時無法控制，這種狀態下還談什么作戰能力？俄軍內部對這種長期挨打也不是沒意見。

早在年初就有消息說，俄羅斯黑海艦隊司令謝爾蓋·平丘克可能因艦隊反復遭烏軍襲擊而被撤換。撤個司令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根子在哪？俄國防部對黑海艦隊的資源投入越來越少，掛彩的艦艇短期內修不好，那不如把彈藥和防空系統優先給前線和首都圈。邏輯能理解，代價就是黑海艦隊越打越弱。

黑海艦隊走到今天這一步，最致命的不是裝備落后，是那種“躲一天算一天”的心態。無人艇來了就在港池入口堆沉船封路，無人機來了就多架幾挺機槍，照明彈打得滿天飛。

看著熱鬧，效率低得可憐。現代化艦艇上的“施基利”、AK-630近防炮，本來該是反無人機的主力。可一旦艦艇不出海、動力不開機、雷達不開機，整套系統就是一堆停電的鐵疙瘩。

往大處看，這場拉鋸戰已經把俄海軍的遠海雄心磨沒了。2026年6月這個節點回頭看，俄羅斯造船工業的產能完全跟不上消耗速度。分析人士預測，2026年夏天烏克蘭在海上的攻擊行動將會增加，可能影響到黑海東部地區。

這意味著新羅西斯克剩下的艦艇，還得繼續挨打。北約的海上力量看在眼里，地中海周邊小國也看在眼里。

一支曾經威懾整個黑海的艦隊，被一群作坊式生產的無人機打成現在這樣，海權到底值多少，恐怕得重新算。回頭再看85年前的珍珠港，美軍那一次損失雖然慘烈，但激發出來的是工業動員和反撲決心，太平洋艦隊幾年就重建起來了。

眼下的黑海艦隊，沒有大修廠，沒有補充艦，沒有出海口，最關鍵的是沒有一條清晰的反擊路線。等到俄烏真正停戰那一天，這支艦隊大概率得花十年從頭攢起來。

避戰保船這條路走到盡頭，艦船一艘艘在自家碼頭被點名，制海權也跟著拱手讓人，這筆賬橫豎都是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