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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制裁我們,恰恰證明我們做對了。”這是長鑫老板在日記里寫下的一句話。
一家虧了十年、累計虧損366億的中國企業,僅僅用了三個月時間,凈賺了330億,平均每天凈賺將近4億!幾乎填平了前十年所有的窟窿。
就在剛剛,長鑫科技IPO正式過會,A股歷史第二大IPO,就要來了!
兩年時間,從深度虧損到日賺4億,這背后,發生了什么?
這對于我國科技突破外部卡脖子的難題,又意味著什么呢?
一、一個“芯片狠人”的十年賭局
長鑫的故事,要從一個狠人開始說起。
這個人叫朱一明。江蘇鹽城人,17歲考上清華,后來赴美深造,在硅谷一路做到項目主管,年薪百萬,住著獨棟別墅。
2005年,他突然把別墅賣了,回國了。
回國后,他在中關村租了一間不足百平米的辦公室,創立了自己的芯片設計公司——兆易創新。最難的時候,賬上見底,華為、中興都嫌他的芯片技術還沒經過市場驗證,不敢用,拒絕合作。
最后,是一家MP3芯片公司給了他10萬塊的授權費,才算續了命。
那天,他在辦公室坐了很久,只說了一句:“我們活下來了。”
就是這家在當時普遍不被外界看好的公司,把小型存儲芯片做到了全球前三。
2016年,朱一明終于揚眉吐氣了一回,他創辦的兆易創新在這一年成功登陸A股。對很多人來說,這已經是人生的巔峰了,但對朱老板來說,這顯然不是終點。
這一年,他與合肥市政府接洽,開始合作開發價值含量更高的內存芯片項目,第二年,長鑫存儲正式成立。在當時,內存芯片領域,被韓國三星、SK海力士和美國美光公司三家牢牢把控。他立下軍令狀:長鑫一天沒有盈利,他就一天不拿工資、不拿獎金。
合肥也押上了全部的信任,主動把25%的表決權交給他,雖然他持股不到3%,但實際控制權完全在他手里。合肥市長當時對他說了一句話:135億,我們賭你贏。
要知道這135億,是合肥當年全年政府性基金收入的五分之一。
此后的十年,長鑫發展其實非常艱難。2022年,美國把長鑫列入實體清單,此后美國對長鑫的技術和設備出口被嚴格限制,而日本的光刻膠也限量供應,長鑫產線一度全面停工。最慘的時候,長鑫50個核心工程師里有超過一半選擇離職。
就是在那段時間,朱一明在日記里寫下了一句話:“美國人制裁我們,恰恰證明我們做對了。這是一條生死之路,但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沒有倒下,硬是帶著剩下的團隊,從零開始做國產設備替代,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啃,最終把國產化率從0做到了50%。
二、存儲芯片的周期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高端的內存芯片或者說存儲芯片,都是中國半導體最大的軟肋之一。我們能造手機,能造電腦,能造各種消費電子產品,但裝在里面最關鍵的那塊芯片——內存,卻幾乎全部依賴進口,國產占比不足2%。
根據海關總署數據,2024年,中國進口存儲芯片花費超過9000億元人民幣,相當于全國每人掏出超過600塊錢,送到韓國三星、SK海力士以及美國美光公司的口袋里。一年下來,就是天量的財富流向海外。
更要命的是,這三家企業說漲價就漲價,大家沒有任何議價能力。2016年到2018年,全球存儲芯片價格翻了將近一倍,全球消費電子廠商無不叫苦,中國企業也只能咬牙接受。
當然,你肯定會好奇,為什么海外這三家企業能吃香喝辣,而長鑫艱苦創業十年連續虧損,才算是剛剛過生死線呢?
除了他們有先發優勢之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出乎你的意料,那就是,今天壟斷著全球高端存儲芯片市場超90%市場份額的這三家公司,曾經也都經歷過瀕臨破產,并且憑借著各種手段,熬死了自己的競爭對手并最終勝出了。
內存芯片是個非常典型的周期性行業。
所謂周期,就是行業的上行期,贏家吃香喝辣,但到了行業的下行期,即便是行業巨頭們,也會紛紛進入死亡倒計時。
內存芯片的功能是為各類電子產品,處理各種任務和數據,所以各類電子產品大爆發的階段,就是內存芯片的上行周期。
舉個例子,上個世紀80、90年代,家用臺式電腦開始全球普及,每臺電腦都需要用到內存,于是存儲芯片就迎來了需求的一次大爆發。2010年之后的智能手機普及,也是存儲芯片需求大爆發的年代,期間,韓國三星等內存廠商一度賺的盆滿缽滿。
但是等到電子產品銷售增速下滑甚至滯銷,內存芯片公司也就迎來了他們的至暗時刻。
比如,九十年代,互聯網浪潮帶來一輪內存芯片需求的暴漲,全球廠商一窩蜂擴產,結果等到美國互聯網泡沫破裂,存儲芯片價格從幾十美元跌到幾美元,當年全球最大的存儲芯片生產廠商日本東芝公司,甚至直接退出了這個市場。
所以,這兩年,韓國三星等三家企業能夠賺取巨額利潤,一來是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浪潮,需要建立規模龐大的數據中心,數據中心建設帶動了全球高端存儲芯片的需求爆增,二來就是他們熬死了曾經很多的競爭對手,最終實現了行業壟斷。
今天,這些久經沙場的老法師們,由于個個都經歷過曾經連年虧損的窘境,所以,即便是在高端存儲芯片供不應求的今天,也沒有人會選擇貿然擴張生產線,存儲芯片的價格也就由此一路水漲船高。
人工智能大發展帶來的需求在爆炸,但生產商的芯片供應卻很克制,這恰恰給了連續九年不盈利的長鑫存儲一個入局的機會,這也是長鑫能在這兩年迅速翻身的根本原因。
三、長鑫的意義
回頭看,長鑫存儲的價值遠不只是一家中國公司在這輪科技浪潮里賺到了錢這么簡單。更重要的是,朱一明當年選擇的這條賽道,填補了中國在內存芯片上的空白。
目前,長鑫是國內唯一一家能夠量產存儲芯片的企業。
2025年2季度,長鑫存儲的全球市占率達到3.97%。能從三巨頭壟斷的市場里摳出接近4%,看起來不大,但要知道,這個市場原來根本沒有中國人的位置,能摳出來這個份額,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2022年,美國把長鑫列入實體清單,當時很多人覺得長鑫可能撐不過去了,倒退一步想,如果長鑫當年真沒有扛過來,那今天中國AI產業發展中,底層的存儲芯片供給,就隨時都可能被人掐斷。我們AI產業鏈的發展,就有可能被別人卡了命脈。
長鑫活下來,這條命脈第一次掌控在了中國人自己手里。與此同時,存儲芯片的故事也并沒有結束,到2025年第四季度,長鑫的全球份額已增長到接近8%,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這個數字還會不斷增長。
除此之外,長鑫的成功,還有一層更長遠的意義。
過去很多年,中國硬科技圈子里有一個不成文的共識:內存芯片太難了,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座大山壓著,投進去的錢大概率打水漂,我們不如去做應用層、做軟件、做消費電子,來錢快、風險小。
長鑫用實際行動把這個共識打碎了。它證明了一件事:即便是最難的賽道,中國也能進去,也能活下來,也能開始搶份額。
這個事件本身的價值,甚至比長鑫自身的利潤更重要。因為它會讓下一個朱一明更容易拿到錢,讓下一個合肥更敢于押注,讓下一個團隊在最難的時候多熬一年。
今天,工業母機、航空發動機、半導體材料、高端醫療器械等這些領域,我們同樣被不同程度的卡著脖子,我們也同樣需要有人去蹚這條艱難的路。
從朱一明賣別墅回國,到今天長鑫IPO過會;從虧損366億到日賺4億,中間隔了二十年。這二十年,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只要方向對,只要有人愿意熬,那些“中國肯定做不了”的標簽,就遲早會被一個一個的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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