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理性促公正，以人文暖人心 —— 記羅大美案代理律師曹德全的刑辯堅守

以理性促公正，以人文暖人心 —— 記羅大美案代理律師曹德全的刑辯堅守一紙托付，承載生命重量與法治溫度爭議猶存：堅守正義底線，適時推進再審申請執業堅守：拒做鏡頭前的高呼者，以理性護司法尊嚴律師的戰場：在法庭，而非聚光燈下守護司法獨立：警惕輿論干擾，捍衛體系公信理性發聲：堅守專業邊界，傳遞法治溫度智能時代：科技為翼，人文為魂，重塑刑辯新圖景技術賦能：AI 重構刑辯效率邊界人文不可替代：共情是刑辯的核心力量人機協同：科技人文融合，邁向刑辯新范式執業技能變革：塑造 “雙能法律人”，平衡工具與價值

曹德全，國家一級律師，刑事辯護律師，大成律師事務所中國區高級合伙人，大成刑委會理事，大成刑辯學院程序化辯護研究中心執行主任。

北京大成（石家莊）律師事務所權益合伙人、董事局董事、刑事專業組負責人。河北省律師協會涉黑惡犯罪辯護與代理委員會副主任，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授課講師，西北政法大學刑事法學院研究生實務導師。

當羅大美案二審法槌落下，死刑、死緩、13 年的判決為這場牽動公眾心弦的司法案件畫上階段性句號。作為案件一、二審代理律師，曹德全的名字早已與這場長達數月的正義追尋之路深度交織。近日，在與曹德全律師的深度對話中，我們循著羅大美案里的傷痛記憶與堅守軌跡，探尋他“拒絕鏡頭前振臂高呼”的執業初心，也聆聽他對智能時代刑事辯護行業未來的深刻洞見，在字里行間讀懂一位法律人兼具專業鋒芒與人文溫度的執業本色。

羅大美案：以專業鑄正義之基，以共情暖破碎之心

談及羅大美案二審程序終結后的心境，曹德全坦言心情很復雜，其中既有正義得以彰顯的欣慰，更有對逝者的深切哀思與對破碎家庭的沉重牽掛。“大美已入土為安，帶著這份遲來的正義歸于永恒沉寂，但失去親人的痛苦會成為家屬心中難以磨滅的疤痕，這份傷痛永遠無法真正愈合。”作為代理律師，他深知肩上扛起的不僅是一份法律約定，更是一個家庭的希望與托付。回憶起漫長的代理之路，最讓他觸動的是大美家人對律師的信任 —— 父母痛失愛子、妹妹永別手足，一家人卻始終選擇相信法律的公正，在無數個深夜的溝通研判中、在證據梳理的繁瑣過程中、在面對媒體反復追問的壓力下，以超乎常人的勇氣承受苦楚，全力配合著律師的工作，從未動搖為親人討回公道的決心。這份信任成為他攻堅克難的最大底氣，也讓他更加堅定了為逝者維權、為家屬筑牢權益防線的信念。當談及二審庭審的難忘瞬間，曹德全提到大美妹妹發自內心的評價，稱這是她見過最好的庭審，法庭充分保障各方權利、查清關鍵事實、駁斥不實辯解，讓她真切感受到司法的陽光與正義。這一評價也印證了他始終堅信的法諺：“一場好的庭審，足以撫慰受害者內心的創傷。”

針對公眾關注的楊恒被判處十三年有期徒刑引發的爭議，曹德全也坦誠表達了立場。他表示，被害人家屬始終對這一判決持有強烈異議，作為代理律師，他完全理解這份悲憤與不解 —— 在家屬眼中，楊恒是犯罪的關鍵核心，其策劃、組織、實施搶劫的行為不可或缺，不應被認定為從犯，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楊恒利用“朋友”“熟人” 身份實施犯罪，踐踏了最基本的信任倫理，其社會危害性遠勝于普通搶劫犯罪。“案件審理程序的終結，并不意味著對公平正義的追求止步。”曹德全強調，未來將繼續與被害人家屬站在一起，提供持續的法律支持與心理撫慰，助力他們走出傷痛，同時也會響應家屬的合理訴求，針對楊恒的判決適時依法啟動再審申請程序，用扎實的證據和嚴謹的法理厘清事實，讓每一份罪惡都得到與其危害性相匹配的懲戒，既是對逝者的告慰，也是對社會信任倫理的修復。

交流中，我們自然提及他“不愿在鏡頭前振臂高呼”的執業選擇，這一與當下部分輿論期待相悖的做法，背后藏著他對法律職業本質的深刻考量。曹德全解釋，律師的戰場從來不在聚光燈下，而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之上，“振臂高呼”本質是極致情緒化的表達，裹挾著強烈的單方訴求，容易將復雜案件簡化為非黑即白的情緒宣泄，進而引發非理性共情與“輿論審判”，這與“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 的執業準則背道而馳。在他看來，律師手中的武器不是情緒吶喊，而是扎實的證據、嚴謹的法理和理性的思辨，任何不審慎的情緒化發聲，都可能將案件推向“輿論綁架司法”的深淵，制造新的不公。

維護司法獨立與公信力是律師的天然義務，這一點在曹德全的執業理念中尤為突出。他認為，司法的核心是“獨立審判”，不受外界情緒干擾，若律師放棄法庭上的據理力爭，轉而在鏡頭前引導公眾情緒，看似能博取一時關注，實則會將司法機關置于輿論旋渦，干擾獨立判斷，最終損害整個司法體系的公信力。“法治的尊嚴，不在于呼號有多響亮，而在于每一份裁判都經得起法律推敲和事實檢驗。” 更重要的是，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律師法》與《律師執業行為規范》早已劃定紅線，煽動性言論極易觸碰違規邊界，違背律師職業初心，這是法律人必須堅守的底線。

但這并不意味著刑辯律師要沉默失語，曹德全進一步闡釋，律師的發聲應堅守專業邊界：解讀晦澀的法律條文，讓法治理念深入人心；為司法改革提出理性建議，推動制度完善；為公益案件發出合法呼吁，凝聚社會對公平正義的共識。“公眾對律師的信任，源于專業、嚴謹與理性，而非聲量大小。” 他始終堅信，最堅定的守護藏在理性的堅守里，最有力的吶喊回蕩在法庭的辯論中，最持久的正義終將在法治軌道上如期而至。

隨著交流深入，話題轉向當下深度滲透法律行業的 AI 技術。談及 AI 對刑事辯護的影響，曹德全既肯定了技術的革命性價值，也清醒指出了其局限性。他提到，如今法律 AI 系統每秒能處理數萬份案例構建類案圖譜，證據鏈智能分析系統 72 小時即可完成傳統團隊半年的工作量，量刑預測模型準確率高達 89%，這些技術極大提升了流程性工作效率，讓律師能聚焦核心辯護環節。但刑事司法充滿道德張力，AI 算法難以量化“正當防衛”中防衛人的瞬間心理震顫，也無法復刻對“激情犯罪”的共情理解，正義不僅需要計算，更需要敘事，人性光輝始終是穿透代碼迷霧的啟明星。

曹德全以自己辦理的劉某盜竊不起訴案為例，劉某屬于入室盜竊，但數額不大，且系初犯、偶犯，獨自撫養兩個年幼孩子，若僅靠 AI 類案數據判斷，很難達到理想的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正是他對這些案外人性因素的洞察與分析，最終促成檢察機關作出附條件不起訴的決定。心理學研究顯示，律師的共情能力能使當事人供述完整度提升40%，這種情感聯結是 AI 難以企及的。 法庭上最鋒利的武器不是法律條文，而是對人性的理解，這一點在曹德全的執業經歷中得到了充分印證。

談及未來刑事辯護的發展方向，曹德全提出，未來的刑辯大師必是“善用 AI 同時保有同理心的科技人文主義者”。他認為，構建人機協同的新型辯護模式是關鍵 —— 讓 AI 做高效的“數字助手”，負責證據梳理、類案檢索等流程性工作；讓律師做理性的“決策主體”，用同理心解讀人性、用專業把握法理，對 AI 的分析結果進行倫理審查和價值判斷。深圳某律所的“智慧辯護”系統就很有啟發，將 AI 證據分析與人文評估體系并置，當事人滿意度得到大幅度提升，充分印證了這種模式的可行性。

曹德全強調，法律人的數字化轉型絕非技術崇拜，而是執業技能的變革。需要我們既要用好最前沿的數字工具，又要堅守人文底色，保持對生命的敬畏、對人性的共情、對正義的執著。如今部分高校開設的“計算法學”“科技人文工作坊”，正是在培養兼具技術能力與共情能力的“雙能法律人”。“從十二銅表法到如今的法律體系，法律文明始終在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之間尋找平衡。” 曹德全眼神堅定地說道，未來的刑辯律師，左手應握著強大的數字工具，右手要捧著永不冷卻的人文熱忱，用算法穿透證據迷霧，用同理心溫暖冰冷法條。

整場交流中，曹德全的每一句闡述都彰顯著法律人的專業與擔當：在羅大美案中，他以嚴謹專業筑牢正義防線，以共情之心撫慰破碎心靈；在執業理念上，他堅守理性底線，守護司法獨立與公信力；在行業變革中，他前瞻布局，探索科技與人文的深度融合。他用行動詮釋著，法律不僅是冰冷的條文，更是溫暖的守護；辯護不僅是技術的較量，更是人文的關懷。在法治進步的征程上，這樣兼具專業鋒芒與人文溫度的法律人，正是讓公平正義可感可觸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