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幾個月前，絕大多數生活在俄羅斯大城市的普通人，都覺得俄烏戰爭就是新聞里的事，輪不到自己攤上。誰能想到一覺醒來，無人機就飛到自家樓頂上，爆炸就在陽臺底下，好好的家被燒出一個大洞。這場原本飄在遠方的硝煙，順著一次接一次的遠程襲擊，直接燒到了俄羅斯普通人的家門口。

56歲的葉蓮娜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住在莫斯科附近的澤列諾格勒。5月17號那天凌晨四點，她被窗外巨大的嗡嗡聲吵醒，抬頭就看見好幾架無人機從頭頂飛過去。一開始噪音消失，她還以為危險已經過去，沒過多久附近就傳來一聲震耳的巨響。

葉蓮娜說自家樓下陽臺外有個遮陽棚，掉下來的無人機正好砸在那，當場就著了火冒起滾滾黑煙。她住五樓，自己家一個房間都燒起來了。她和兒子拎著水桶就沖向起火點，聽見接連的爆炸聲才反應不對，趕緊拽上狗往樓下跑。她這棟樓，只是當天烏克蘭大規模無人機襲擊里眾多受損建筑中的一個。

這么多年打下來，俄羅斯大城市的居民本來一直沒沾過戰爭的邊，現在這種安穩日子早就保不住了。烏克蘭越打越往俄羅斯縱深延伸，遠程襲擊一次比一次多，誰都沒法再裝看不見戰爭不存在。除了無人機直接帶來的生命威脅，俄羅斯普通人現在連加個油都成了難事。

烏克蘭接連打擊俄境內煉油廠，直接把燃油供應給卡了脖子。之前克里米亞那邊因為襲擊斷了運輸，司機排隊都加不上油，當地都搞起汽油配給了。經濟一直在縮水，現在互聯網又加了好多新限制，常用的聊天軟件說封就封，大家還天天擔心被國家監控。這種不安不是瞎猜，民調數據里都明明白白體現出來了。

之前烏克蘭還專挑普京的老家圣彼得堡下手，克里姆林宮的旗艦經濟論壇開幕前幾個小時，無人機直接飛進了市區。幾千名參會者剛抵達，天上就飄起一大團黑濃煙，場面相當戳人。論壇最后一天也就是周六，圣彼得堡周邊又挨了第二次襲擊，當地居民直接被通知待在家里別出門。

這明擺著就是烏克蘭告訴所有人，我能打到你核心區域，能打亂你普通人的日常。住在附近港口喀瑯施塔得的一個居民說，周六凌晨三點開始，家里墻都震得晃，滿耳朵都是無人機的嗡嗡聲，根本沒法睡覺。她就算知道烏克蘭瞄準的是當地軍事目標，也忍不住擔心自家公寓被誤擊中。她還說，能聽見俄軍反導系統打無人機的聲音，大多都沒命中目標。

據俄羅斯當局統計，5月17號這次襲擊，烏克蘭一共動用了五百多架無人機，莫斯科地區至少有3人死亡。葉蓮娜家那棟樓雖然多層受損，好在沒出嚴重的人員傷亡。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直接說這波襲擊完全合理，就是要給俄羅斯人傳遞明確信號，你們的政府必須結束這場戰爭。

葉蓮娜現在想想還后怕，說能活著已經很不錯了。過去好幾天了，原來裝窗戶的地方還是個大洞，補的墻光禿禿沒完工，走到那就能想起那天的驚魂時刻。她念叨著不想再來無人機了，活著才是最要緊的，說完又輕聲補了句，就盼著戰爭趕緊結束。

其實之前好幾年，俄羅斯主要城市的普通人，日子都沒被戰爭徹底打亂。克里姆林宮和這些大城市居民之間，本來有個不成文的默契。研究俄羅斯公眾情緒的學者阿爾希波娃說，當局給莫斯科人傳遞的意思就是，戰爭跟你們沒關系，該過啥日子過啥日子。莫斯科市長也沒少下功夫維持常態，整個城市該繁華還是繁華，就是讓大家感覺不到打仗。

阿爾希波娃目前流亡海外，2023年就被俄羅斯標記為外國代理人，她說現在不光封軟件限網絡，還加了額外的稅，官方那套安撫人的說法已經撐不住，露出破綻了。現在俄羅斯人為了繞開政府的新限制，花招可多了。政府要求公共部門逐步強制用官方支持的聊天軟件Max，好多人就想辦法糊弄。

有人下了個模擬軟件，讓手機屏幕看起來像裝了Max，實際上根本不用它聊私人內容。還有人專門買二手的一次性手機，把私人聊天和工作內容分開，就怕被政府監控。葉蓮娜的鄰居馬克西姆就是這么干的，他現在揣著兩部手機，一部用來應付官方要求，一部自己私用。

5月17號襲擊那天，馬克西姆正好在郊外的周末別墅，等他回澤列諾格勒的時候，發現當局為了評估損壞，直接把他家門給撬了。他指著壞了的前門就氣不打一處來，誰允許他們隨便進私人住宅了。他不光不滿維修進度慢，還氣這幫人進進出出侵犯隱私，這點不滿往深了挖，其實就是對戰爭積攢的怨氣。

他說自己有一半立陶宛血統，那邊所有親戚都看傻了，好好的斯拉夫人殺斯拉夫人，不管烏克蘭還是俄羅斯，都在不停死人，這才是最該上心的事。他直接說，趕緊結束吧，見鬼的戰爭。現在俄羅斯法律把“詆毀”軍隊定成了犯罪，民調其實很難做準，就算這樣，四月獨立民調機構列瓦達中心的結果也很說明問題。

62%的受訪者都支持轉去和談，只有27%的人說應該繼續開展軍事行動。這個民調還是最近這波襲擊之前做的，現在戰爭都打到首都家門口了，厭戰的情緒只會比這個數據更高。莫斯科西北11英里的希姆基市，勝利廣場邊上僅100英尺的地方，上個月的襲擊也砸中了一棟居民樓。

那棟樓的頂層兩層現在還留著一個焦黑的大洞，正對著廣場上的紀念碑。紀念碑上刻著二戰老兵和俄羅斯所說“特別軍事行動”參與者并肩而立，銘文呼應了普京一直以來的說法，把這次軍事行動和二戰擊敗納粹綁在一起。媒體去采訪的時候，娜杰日達正站在樓底下抬頭看那個破洞。

她說5月17號無人機飛的時候她就在這兒，等著媽媽出來，無人機就從她頭頂飛過去，一秒鐘就聽見撞擊聲。她和媽媽想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忙，直接被救援人員攔了下來。雖然沒人受傷，這事兒給她留下不小的陰影，現在別說聽見奇怪的聲響，就是幾個小孩放鞭炮，她都嚇得心臟突突跳。

葉蓮娜帶著十歲兒子經過這棟受損建筑的時候，也跟記者聊起那天的經歷，襲擊當晚，全家人都被無人機的嗡嗡聲吵得睡不著，嗡嗡聲就沒停過。她只說了一句話，我想要和平，趕緊結束這一切吧。越來越多俄羅斯普通人切身體會到戰爭的殘酷，不滿的情緒已經在普通人中間悄悄蔓延開了。

參考資料 環球時報 烏克蘭致命襲擊逼近俄本土 民眾不滿情緒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