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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年底,澳門賭場。
阿正把兜里最后一把籌碼推到桌上,連底褲都輸?shù)袅恕?/p>
他趴在賭桌上哭得像個孩子,周圍沒人多看他一眼。
賭場里每天都有這種人,贏了狂喜,輸了痛哭,天亮之后各回各家。
只有一個人朝他走過來。
替他擦了眼淚,還幫他還了5萬塊的賭債。
一個女人,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溫柔。
阿正覺得,自己遇到貴人了。
回到深圳之后他加了那個女人的微信,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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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小琴,40出頭,離異,有個兒子在上大學(xué)。
朋友圈里全是豪車、名表、保時捷,有時候曬一頓外賣好幾百塊,有時候曬自己去深圳看房。
阿正翻她的朋友圈翻到凌晨三點,越翻越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問小琴,姐你是做什么的。
小琴說,做點大項目,最近有個1.2億港幣的工程,缺個中間人,煩死了。
阿正問缺多少,她說20萬。
他二話沒說把自己公司賬上僅剩的11萬全轉(zhuǎn)了過去,又從網(wǎng)貸平臺借了9萬補上。
小琴說,等項目重啟了,分你500萬。
錢轉(zhuǎn)過去之后,項目就再也沒重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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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人今天在澳門,明天在香港,后天忽然又飛去了迪拜。
每次阿正催她,她都說快了快了,做大事要有耐心,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阿正信了。
他又陸陸續(xù)續(xù)貸了好幾筆網(wǎng)貸,前后一共打了130多萬進去。
他最后一次催小琴的那天,看見她更新了朋友圈,正和兒子在三亞旅游。
阿正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頭接起來還是那種溫柔的語氣:“小弟你別急,姐回去就給你辦。”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忽然,是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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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后來查出來,小琴根本不是什么富婆,只是個常年混跡賭場的經(jīng)紀人。
朋友圈里的豪車名表全是租的,深圳那套千萬豪宅也是租的,帶他看的那個下午,房產(chǎn)中介就在樓下等著收鑰匙。
那個1.2億港幣的項目確實存在過,但負責人不是她,而且兩年前就黃了。
她給阿正看的合同和策劃書全是假的。
她從一開始就在盯他。
從他在賭桌上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人能騙。
一個輸急眼了又被她救起來的年輕老板,自尊心強、不服輸、總想翻盤,太好騙了。
她甚至不用扮得太好,只需要恰到好處地讓他覺得自己在追一個值得追的人。
2018年,小琴因詐騙罪被判了三年。
阿正追回的款項只有11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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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錢,全變成了他在出租屋里吃了幾個月的泡面。
他后來跟朋友說,他最難過的不是被騙了錢,是翻她朋友圈那幾天,自己是真的動心了。
不是貪那500萬,是貪她叫他小弟時那種溫溫柔柔的語氣。
他覺得她是真喜歡自己。
其實小琴說的那句話,他當時沒聽懂。
她說在賭場第一次看見他,就想到了自己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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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賭輸了之后哭得死去活來,后來欠了一屁股債跑了,留下她一個人養(yǎng)孩子。
她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淡,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阿正以為她在傾訴,其實她只是在陳述。
陳述一個賭徒是怎么毀掉一個女人一生的,然后她用了同樣的方式,去毀掉另一個賭徒。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比騙局更殘酷。
她讓他相信自己在被愛著,然后在最后一遍又一遍地罵他窮、罵他沒出息、罵他連被騙都不值得同情。
那些話不像演的,像是她替自己前夫攢了半輩子的話,全都倒在了他身上。
他最后什么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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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沒了,公司垮了,自尊碎了一地,只有那幾頁假合同還壓在抽屜里,偶爾翻出來看看,上面蓋的章紅得刺眼。
你們身邊有沒有那種看起來很美好、其實全是坑的經(jīng)歷?
是那個在朋友圈曬著三亞旅游的小琴,真的對阿正動過哪怕一絲真情嗎?
還是說,當一個人被“捷徑”和“被愛”同時誘惑時,理智就已經(jīng)徹底下線了?
有時候,最狠的騙局不是騙走你的錢,而是騙走你那顆明明已經(jīng)千瘡百孔、卻還相信“這次不一樣”的心。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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