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獨自面對世界的那天嗎?不是畢業典禮,不是工作第一天,而是你突然意識到,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賴的人。
開學第一天,她病了。不是那種可以請假躺一天的病,而是不得不拖著身體,坐上那輛密閉的面包車。車窗全關著,外面是濃霧,里面是一個緊張到快要崩潰的新生。冷風進不來,焦慮卻從每一個毛孔滲出來。她開始暈車,開始嘔吐,頭巾和長袍全弄臟了。在那一刻,所有關于大學生活的美好想象,都碎成了車廂里難聞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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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旁邊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默默從包里抽出一條備用頭巾遞過來。沒說什么安慰的話,也沒有過多詢問,就這么一個動作。她換好頭巾,道了謝,這場狼狽才算暫時止住。你看,有時候拯救你的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一條陌生人包里多帶的頭巾。
更妙的事情還在后面。她提前一小時到了教室,系里空無一人。一個學姐路過,把她領到了女生休息室。緊接著,又一個新生走進來——Tayyaba,自信、冷靜,和她這個還在平復呼吸的人完全不一樣。她們開始聊天,等待中又來了Amina和Halima。Halima有一雙特別好看的眼睛,雖然她們都戴著面紗,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四個第一天認識的人,就這么在空蕩蕩的休息室里,結成了一個小小同盟。
最戲劇性的一幕在課堂上。當一群高年級學生推門而入時,那氣場讓四個新生瞬間僵住。她們都聽說過“迎新整蠱”的傳聞。結果呢?沒有捉弄,沒有刁難,這些學長學姐只是笑著自我介紹,然后說了一句“別擔心”。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就是你做好了被世界欺負的準備,世界卻拍了拍你的肩膀說,歡迎你來。
故事到這里還沒結束。真正的善意,從來不是一次性的。放學后,她面臨一個現實問題:怎么回家。旁遮普大學太大了,作為新生,她完全不知道該去哪里找那班開往家方向的校車。這時候,早上才認識的Tayyaba再次出現。這個女孩熟悉所有校車路線,不僅帶她去了主車站,還幫她問了個遍。最后發現,沒有直達她家的車。但知道“沒有”本身,也是一種幫助,不是嗎?她不再是無頭蒼蠅,可以自己想辦法回家了。
那天晚上,她拖著疲憊、帶著一點殘余的病意回到家。算不上完美的一天,甚至可以說是狼狽至極的一天。但很奇怪,她覺得“還好”。不是客套的還好,是真的還好。因為那些陌生人——遞頭巾的女孩、帶路的學姐、誤打誤撞成為朋友的三個人、沒有欺負新生的前輩們、幫她找車的Tayyaba——他們像接力一樣,在每一個她快要撐不住的節點上,輕輕托了一把。他們早上還不是她生命里的任何人,到了傍晚,卻成了讓她覺得“還能繼續”的全部理由。所以,當你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和你作對的時候,也許只是那些善良的人還沒趕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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