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杜羅之后的委內瑞拉：開放程度剛好滿足特朗普要求

馬杜羅倒臺五個月后，委內瑞拉人感受到了一點點更多的自由。但民主化尚待實現。投資者正在觀望，但資金需求仍然巨大。

奧拉西奧·貝盧蒂尼在談到自己的家鄉時顯得很激動。這位商人打開他在加拉加斯高樓之上的辦公室窗戶。那里，他指著南方說，現在房地產可以賺大錢。“這是投資的最佳地點，大生意，”貝盧蒂尼說。

貝盧蒂尼是投資公司因萬卡的負責人。他強調自己從未背棄委內瑞拉，始終相信自己的國家。在他的辦公室里，一塊白板上記錄著該國近代歷史的重要節點：2017年的經濟危機和惡性通貨膨脹、政治抗議、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施加的最大壓力。上面還缺2026年——掌權者尼古拉斯·馬杜羅被抓獲的事件。

但他確信：發生的一切引發了一個時代的轉折。“2026年發生的事情是委內瑞拉過去30年來實現增長和發展最大的機遇，”貝盧蒂尼說。馬杜羅被擄走五個月后，委內瑞拉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國家。曾經是意識形態敵人的美國和委內瑞拉如今成了盟友。

眼下，馬杜羅在街景中仍然存在。沿著加拉加斯城市高速公路，懸掛著與他妻子西莉亞的巨幅海報，上面寫著“我們想要你們回來”。國家的宣傳機器仍在運轉。但實際上，可能沒有多少委內瑞拉人會想念他。“我們過得更好，僅僅因為他離開了，”委內瑞拉首都步行區的一名女子說。

現在的政府首腦是德爾西·羅德里格斯。此前，她是馬杜羅的得力助手、副總統、石油部長，并對許多人權侵犯負有責任。但自一月以來，在美國的壓力下，她向投資者開放了這個國家。

羅德里格斯已經解除了效忠馬杜羅的部長的權力，安插了自己的親信，從而借助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好感鞏固了自己的權力。例如，她將強大的國防部長降職為農業部長。

觀察人士說，人們現在的恐懼感少了一些，比半年前說話更開放一些。不過，國際危機組織的菲爾·甘森擔心，也可能再次出現倒退。“局勢確實明顯緩和。但馬杜羅被捕前生效的所有鎮壓性法律仍然有效。”

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加拉加斯的許多墻壁上仍有前總統馬杜羅的畫像。

盡管如此，埃利亞斯·費雷爾感受到了樂觀情緒。這位顧問自一月以來帶領數十名投資者穿行于加拉加斯的大街。他們是巴西人、美國人和歐洲人，對石油、天然氣和房地產感興趣。他將他們與自己的網絡聯系起來，也包括政府代表。“經濟迄今改善甚微，但樂觀情緒巨大，”費雷爾觀察到。房地產市場價格已經上漲。“人們正在為可能到來的好事做準備。”

費雷爾說，最大的障礙是不確定性。誰能保證未來可能民選產生的政府會保持現在通過的經濟法律？委內瑞拉沒有真正的法治國家。

國際關注的主要是石油領域。需要投資約1000億美元（約 6791.6億元人民幣）來修復破敗的開采設施。一項新法律現在賦予了國際企業更多自由，可以獨立于國有石油公司PDVSA銷售石油。但許多企業仍行動謹慎。

美國雪佛龍公司計劃在未來兩年內將石油產量提高50%。但首先，只打算將在該國賺取的利潤重新投資。

IESA商學院的經濟學家奧斯瓦爾多·費利佐拉表示，中期來看，委內瑞拉必須讓經濟更加多元化。在眾多國家希望用可再生能源取代化石燃料的背景下，如果再度完全依賴石油，將是危險的。

但眼下，委內瑞拉需要石油收入。據費利佐拉計算，經濟需要大約連續15年每年增長10%才能穩定下來。總共需要4500億美元（約 30562.2億元人民幣）投資來修復基礎設施和償還債務。

直到人們感受到改善——比如更高的工資——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目前約70%的人口生活在貧困中。例如，教師希希尼亞需要打多份工才能維持生計。她的工資加上國家特別補貼每月大約240美元（約 1629.98人民幣），但她需要三倍。因此她還提供快遞服務。“許多同事說工資還不夠去學校的路費，”希希尼亞說。

幾乎所有人都在做點別的事：開美甲店、賣三明治或開出租車。“至少我們現在去示威時沒那么多恐懼了，”同事尤里說。

臨時總統羅德里格斯逐步將老一代的知名代表推向邊緣。但她本人代表了馬杜羅政權一部分的延續。

委內瑞拉離民主化還差得很遠。在加拉加斯郊外的“埃爾羅代奧”監獄里，仍然關押著政治犯。人權活動人士說，根據不同的統計方式，全國范圍內有400到600人。監獄外，親屬們搭建了一個小型抗議營地，希望這些被拘留者在委內瑞拉謹慎變革的歡呼聲中不被遺忘。

每周一次，安德雷娜可以給她的哥哥送一些肥皂和洗衣粉。“政府根本不想改變任何東西，”她說。“他們試圖拖延時間，欺騙國際社會。”政府雖然談論和解，卻讓許多政治犯繼續關在鐵窗之后。

最著名的反對派政治家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也仍在國外。如果入境委內瑞拉，她將面臨被捕。

在“埃爾羅代奧”監獄前，政治犯的親屬們努力確保這些被拘留者不被遺忘。

沒有來自美國和街頭的壓力，短期內不太可能有選舉。羅德里格斯幾乎不會自愿交出權力。穩定、經濟復蘇，然后才是民主化——這就是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計劃。

這個國家看上去穩定，經濟復蘇現在應該起步，民主化則需等待。委內瑞拉目前是一個充滿對比的國家，可能兩種說法都成立：羅德里格斯政府的開放程度恰如其分地滿足美國的要求。但它也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