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英雄輩出,俊彥眾多,他們活躍在社會的各個角落。少年時因“有容止操行”聞名鄉(xiāng)里的王謀,歷經(jīng)劉璋、劉備、劉禪三個時代,從巴郡太守到蜀漢太常,位列九卿之首,執(zhí)掌宗廟禮儀,上言勸劉備稱帝,被陳壽贊為“修慎”,就是這樣的一位賢士。
王謀,字元泰,漢嘉人。《華陽國志·益梁寧三州先漢以來士女目錄》載,“修慎,少府、太常、關內(nèi)侯王謀,字元漢,漢嘉人”。《三國志》中記載王謀字元泰,《華陽國志》記載為元漢,不知何故。公元前316年,秦滅蜀,秦惠文王置青衣縣,民國版《蘆山縣志》載,“東漢建武十三年,置漢嘉縣,屬漢嘉郡”。《雅州府志》載,“隋仁壽三年,始置蘆山縣,屬雅州”。蘆山建縣有2300多年的歷史,但是蘆山縣這個名稱,從公元603年開始使用,用今天的話來講,王謀的家鄉(xiāng)就是蘆山。
《三國志·蜀書·鄧張宗楊傳》載,“王元泰,名謀,漢嘉人也,有容止操行。劉璋時,為巴郡太守,還為州治中從事。先主定益州,領牧,以為別駕。先主為漢中王,用荊楚宿士零凌、賴恭為太常,南陽黃柱為光祿勛,謀為少府;建興初,賜爵關內(nèi)侯,后代賴恭為太常。恭、柱、謀皆失其行事,故不為傳。”王謀仕途履歷豐富,曾擔任過巴郡太守、少府、太常。最為史家稱贊的,是他儀態(tài)出眾,舉止得體,德行高尚,有自己的操守和原則。
劉璋擔任益州牧時期,王謀擔任巴郡太守,后被劉璋召回州府(今成都)擔任治中從事(漢刺史佐吏,如“別駕”、“治中”皆稱為“從事史”,通稱“州從事”)。劉備入主益州,王謀被任命為別駕(漢制,為州刺史的佐官,因隨刺史巡行視察另乘車駕,故稱“別駕”)。
劉備進位漢中王后封賞群臣,王謀升任少府,同一時期賴恭任太常,黃柱任光祿勛,他們都參與了上書勸劉備稱帝事宜,可見王謀在彼時已經(jīng)頗受重視。
關于這幾個職位,錢穆在《中國歷代政治得失》中有專門解釋:大司農(nóng)和少府,都是管財政經(jīng)濟的,大司農(nóng)管政府經(jīng)濟,少府管皇室經(jīng)濟。當時全國田賦收入是大宗,由大司農(nóng)管;工商業(yè)的稅收,譬如海邊的鹽,山里的礦,原來收入很少,由少府管。太常在秦代叫泰常,常本當作嘗,是管祭祀祖先鬼神的,依四時奉獻時物,讓祖先鬼神時時嘗新,故稱泰嘗。后代民間此制雖廢,皇宮仍沿舊軌,直到清代。所以漢廷九卿的第一卿,也是管祭祀的。這個官該屬于皇家,管皇家的廟,管皇家祭祖的一個家務官,不好算是朝廷公職。
關于王謀上書勸劉備稱帝的事跡,在《三國志》和《華陽國志》中都有記載。《三國志·蜀書·先主傳》載,“太傅許靖、安漢將軍糜竺、軍師將軍諸葛亮、太常賴恭、光祿勛(黃權)黃柱、少府王謀等上言”,懇請劉備稱帝,劉備最終“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擔之南”。《華陽國志·劉先主志》載,“章武元年,魏黃初二年也,春,太傅許靖、安漢將軍糜竺、軍師將軍諸葛亮、太常賴恭、光祿勛黃權、少府王謀等乃勸先主紹漢絕統(tǒng),即帝號,先主不許。”隨后諸葛亮用光武帝即位的故事勸劉備稱帝,“先主乃從之”。王謀作為核心高層,與許靖、諸葛亮、賴恭等聯(lián)名上書,代表群臣表達擁立意愿,是勸劉備稱帝的關鍵人物。他們上言引用漢朝的讖緯理論、高祖逸事、黃龍祥瑞論證劉備稱帝合乎天命,具有繼承大統(tǒng)的合法性與合理性,為劉備登基稱帝提供政統(tǒng)和法理上的支持。同時作為掌管宮中服御的少府,協(xié)同賴恭等準備登基儀式,甄選良辰吉日,保障劉備即位儀式的順利籌辦,為劉備承繼大統(tǒng),紹續(xù)漢嗣發(fā)揮了助推和保障作用。
王謀在建興初年獲賜關內(nèi)侯,應該是劉禪即位時對于群臣的封賞,此后就沒有關于王謀的記載了,他最終替代賴恭擔任太常。本來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不知什么緣由,對他的記載稀缺,未能在《三國志》中立傳。
王謀去世后,《三國志》中有這樣的記載,“后大將軍蔣琬問張休曰:‘漢嘉前輩有王元泰,今誰繼者?’,張休對曰‘至于元泰,州里無繼,況鄙郡乎’其見重如此”。大將軍蔣琬親自尋訪王謀的繼任者,說明對王謀的能力和品行十分認可,張休作為漢嘉的同鄉(xiāng),直言整個益州沒有繼任者,側面反映了王謀在蜀漢的為人處世、德行操守、工作能力廣受推崇,具有深厚的影響力。
王謀的具體事跡雖已失傳,但他的“修慎”二字,卻穿越千年,成為蜀中士人代代相傳的道德標桿。王謀留下的事跡不需要太多——一句“州里無繼”,便是對一個士人最高的禮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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