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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兩個凡是”被提出后,他帶頭做出反對,后來官至副國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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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一紙調令,把陳丕顯從蘇南拉到了大上海。

剛一照面,那個熟悉的“大老總”、市長陳毅就沖他樂了:“阿丕啊,真沒料到,咱哥倆又能在一塊兒搭班子了。”

那會兒,陳丕顯剛滿三十六。

若擱在講究論資排輩的官場里,這歲數頂多也就是個基層跑腿的。

可他倒好,直接坐上了上海市委第四書記的位子,沒過多久,更是挑起大梁代理第一書記,成了這做偌大城市的“當家大掌柜”。

外頭不少人都在犯嘀咕:陳毅咋就這么看重他?

中央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這事兒的謎底,不在黃浦江畔,得往回倒十八年,去那深山老林里找。

那是1934年的秋天,十月懷胎般的煎熬。

中央紅軍主力為了活命開始長征。



這一走,前路茫茫;留下來的,基本上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那一年,陳丕顯是個嘴上沒毛的十八歲小伙子。

但他接到的活兒,是死釘在贛南打游擊。

跟他一塊兒留守這鬼地方的,正是陳毅。

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虧本買賣。

大部隊撤了,剩下的全是些走不動的傷病員。

國民黨的正規軍跟瘋狗似的,滿山遍野地嗅著味兒搜。

用陳毅后來的話形容,那叫“搜山搜得草葉子都焦了”。

就在這種叫天天不應的絕境里,擺在陳丕顯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第一條,化整為零,各自逃命。



這是人的求生本能,跑出去一個算賺一個。

第二條,像釘子一樣扎在贛南,就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硬抗。

這幾乎就是送死,但也藏著那一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機。

陳丕顯二話沒說,跟著陳毅,硬是選了第二條這“死路”。

這條路的代價,大得嚇人。

整整三年,他們過的日子連野人都不如。

陳毅后來回憶里提過:米袋子空得能數清米粒,只能拔野菜也就著涼水充饑。

這可不是寫詩發牢騷,這是他們每一天睜眼就要面對的生存賬單。

可話說回來,這苦沒白吃,回報也是驚人的。

正是這三年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涯,把陳丕顯錘煉出了一種絕活——哪怕是被逼到了死角,也能維持住隊伍不散;哪怕亂成一鍋粥,也能從中摳出一線生機。



這本事,六年之后又一次派上了大用場。

1940年夏天,陳丕顯被指派去了蘇中抗日根據地。

那時候的蘇中,是個啥爛攤子?

日本鬼子掃蕩,國民黨頑固派搞摩擦,兩頭受氣。

陳丕顯手里的牌爛得沒法看——主力部隊轉移走了,給他留下的也就是第52團和特務團。

滿打滿算,能喘氣的兵也就三千來號人。

就這么三千人,守一個四面漏風的地方,怎么守?

換個一般的指揮官,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肯定是“保命要緊”,趕緊鉆山溝,躲開鋒芒再說。

可陳丕顯心里的算盤不是這么打的。

真要躲了,地盤就丟了,老百姓心里的那盞燈也就滅了。



沒了群眾這層土,這三千人遲早得被人家一口吞了。

于是,他拍板做了一個讓人跌破眼鏡的決定:一步不退,就在原地硬頂。

但他這可不是愣頭青蠻干。

他領著蘇中區黨委那一幫子人,玩了一招漂亮的“一手抓作風,一手抓建設”。

這一手玩得高。

打仗的節骨眼上搞建設,看著像是分心,其實是在給自己造血。

事實證明,這步棋走對了。

熬到1945年上半年,那原本像是汪洋中一條破船的三千人,跟滾雪球似的,愣是壯大成了近三萬人的大隊伍。

整整翻了十倍。

這也就是為啥后來陳丕顯能主政一方的底氣所在。



他這官不是靠年頭熬出來的,那是從死人堆里把隊伍拉扯大、把死棋盤活練出來的真本事。

1949年4月,陳丕顯接手蘇南。

這時候的他,雖說才三十三歲,卻已經是蘇南區黨委的一把手了。

蘇南是啥地方?

那可是江南的富得流油的地界,可剛經過戰火的犁庭掃穴,也是百廢待興。

陳丕顯在這兒干了三年。

日子不算長,但他琢磨出了一套“松江經驗”。

這套經驗的骨架,其實還是當年蘇中那一套路子的升級版:不光要把政權架子搭起來,更得讓經濟轉起來;不光要砸爛舊秩序,更得讓老百姓過上新日子。

這套路子后來連毛主席都豎大拇指,還要向全國推廣。

所以,當1952年陳丕顯被調去上海給陳毅打下手時,這不光是老戰友的久別重逢,簡直就是兩把“絕世好刀”的強強聯手。



在上海灘,陳毅是大開大合的元帥氣魄,陳丕顯就是那個穿針引線的精細管家。

鎮壓反革命、肅清毒品、查禁娼妓,要把舊上海那幾十年的污泥濁水沖刷干凈。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要在刀尖上跳舞?

哪一件背后不是盤根錯節?

但陳丕顯辦得那是滴水不漏。

穩物價、抓生產,硬是把一個光怪陸離的十里洋場,改造成了新中國的工業心臟。

誰承想,老天爺總愛在人最順當的時候,給人當頭一棒。

1966年,陳丕顯突然鼻子流血不止,一查,鼻腔癌。

也就是在這一年,天也要變了,風雨欲來。

在后頭那段灰暗的日子里,陳丕顯遭了不少罪,背了不少黑鍋。



得虧他的老上級陳毅、周恩來一直惦記著他,這才讓他的病沒耽誤治療,人也硬挺過了最難熬的關口。

1975年,陳丕顯復出工作。

這時候,老戰友陳毅已經走了。

經歷過十年動亂,不少復出的老干部心態都變了,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想安安穩穩混到退休。

可陳丕顯骨子里那股“贛南野人”的倔勁兒又冒出來了。

1977年,“兩個凡是”的論調在社會上鬧得沸沸揚揚。

這是個極其敏感的政治風口。

表態,那就是站隊;反對,那就是拿政治生命冒險。

陳丕顯怎么選?

他咬定實事求是,帶頭跳出來反對。



這不光是有膽色,更是對歷史負責的一份清醒。

這之后,他坐鎮湖北四年。

這四年,湖北那是大變樣。

平反冤假錯案、落實干部政策,這都屬于規定動作。

最見功夫的是,他敢于沖破那些條條框框,在那個大家還在為“姓資姓社”吵得面紅耳赤的年代,大刀闊斧地推行改革開放。

搞農業、弄林業、修水利,陳丕顯把湖北的經濟底子夯得實實的。

1983年,陳丕顯當選為第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位列副國級。

這會兒的他,眼瞅著就奔七十去了。

但他就是閑不住。

好幾回陪著鄧小平去上海視察。



看著這座他曾經灑過汗水、見證過新生的城市,抓住了改革開放的大機遇,又一次騰飛起來。

1995年8月23日,陳丕顯在北京閉上了眼睛,享年79歲。

回頭看他這輩子,從18歲留守贛南,到33歲主政蘇南,再到晚年力推改革。

他好像總是那個被派去啃最硬骨頭的人,總是接手那些最難算的爛賬。

而他每一次交出的答卷,都透著一股子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務實和堅定。

那種在絕境里不撒手、在高壓下不隨大流的勁頭,保不齊就是那三年吃野菜、睡雪窩子的贛南歲月,烙在這個革命家骨子里最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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