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坐纜車上山,只剩兩個空位。
許景淮禮貌地和游客溝通:“不好意思,您旁邊那位是我的朋友。”
“她從小就恐高,今天是為了考研祈福,第一次坐纜車。”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和我換個座位?我想坐在旁邊照顧她。”
游客見云初夏微紅的臉龐,大方地笑。
“行啊,叔叔年輕也是這樣追到老婆的。”
眼神又掃到后面的我,“她也是你們一起的?”
已經坐上纜車的許景淮似乎才想起,我這個正牌女朋友。
他輕瞥一眼門外的我:“不認識。”
我站在原地,望著小小的車廂駛向山頂。
七年來,我跟在他和云初夏的背后亦步亦趨。
追他們打鬧嬉笑的身影。
追同一輛高鐵。
追那些我不感興趣的文藝電影。
這次前路漆黑,我忽然沒有勇氣再跟上。
我轉過身,下山的路也許更順暢。
工作人員拉起紅色警界線,廣播通報這是最后一趟纜車。
許景淮知道的,所以他急著給云初夏換位。
我無所適從地站在大廳,看著三人群里發的,只有兩個人照片。
我們平安到山頂啦,薇薇你也快點來吧~
某人非要去排長隊買簽文,攔都攔不住。
奔三的男人還信這些,一點都不成熟,這種老公我才不要呢。
照片里,許景淮排在隊伍末端,和周遭格格不入。
出發前我就在群里發過,這里的桃花簽和學業簽很靈,討個好兆頭。
當時我求了他很久,許景淮冷冷回復:無聊。
現在他居然愿意主動去排隊。
沒一會兒云初夏拍了視頻過來。
買好啦,薇薇這是你的~
綠色的簽文寫著事業高升。
視頻角落,云初夏手里的一閃而過。
可我還是看清了,是我最想要的是桃花簽。
我說不出心里的滋味。
一邊是相戀四年的男友,一邊是交情八年的閨蜜。
卻好像沒有人在認真聽我說話。
我按熄屏幕,在大廳找了個角落坐下,等他們下山。
三個小時過去,兜里震動的手機猛地驚醒我。
地接司機的咆哮聲響起。
“搞什么?你們說十一點準時走,看看現在幾點?”
“你知道我是跑車的,不是包天的吧?”
“我明天還約了別的單子,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一句接一句的指責砸的我大腦發懵,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十二點了。
我連連給司機道歉,急忙撥通云初夏的電話,那邊卻始終沒人接。
又給許景淮打了好幾個,第九的時候對面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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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哪?還在山頂嗎?不會出事了吧?”
那頭才響起一陣輕巧的笑聲。
“賭對啦,獎金乖乖拿來~”
許景淮無奈地道:“夏夏打賭藏起來你會不會找我們。”
“我們在日出觀景臺后面,你過來吧。”
什么日出?什么捉迷藏?
我愣愣地問:“我們不是說好不看日出嗎?你明天的高鐵,我還要上班……”
“李薇。”許景淮冷聲打斷我:“大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掃興?”
喉嚨像是石頭堵住。
強壓著聲音里的顫抖,我掐住大腿,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許景淮,我沒坐上最后一趟纜車。”
他說:“那你自己想辦法。”
背景音嘈雜,歡聲笑語不屬于我。
要是放在以前,我會發脾氣,大吵大鬧。
這次我望著空曠的游客大廳,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我不像云初夏那么聰明,那么要強,考不上頂級學府寧愿瞞著家里死磕。
回到縣城里當老師的日子也很平穩幸福。
我唯一死磕過的人只有許景淮。
年少的驚艷撐著我一次一次不斷爬起來,追逐他的背影。
可每一次追逐都讓許景淮離我更遠。
這條通往他內心的路本來就是條死胡同。
我閉上眼,聽著自己的聲音很輕。
“許景淮,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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