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期為中國說公道話的英國左翼經濟學家,在鏡頭前說出了一句讓很多人不愿聽的話——未來十到十五年,是中美關系最兇險的一段路,誰還在幻想中美能"和氣生財",就是在自欺欺人。
說這話的人叫羅思義,英國人,曾任倫敦經濟與商業政策署署長、英國工黨相關經濟顧問。如今在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做高級研究員。這位老先生研究中國經濟幾十年,是西方少數能把中國增長講得頭頭是道的學者之一。
他剛剛為觀察者網"問診2026中國經濟"專題打頭陣,話題原本是"十五五"開局年的外部環境,結果聊著聊著,話鋒一轉到了地緣政治,給出了一個比經濟學家通常更冷峻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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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一個"自己人"敲警鐘,國人或許不太意外;聽到一個"外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值得坐直了認真聽一聽。羅思義的核心論斷說穿了只有一層意思:美國對華敵意,根子不在意識形態,而在體量。
十四億對三點五億,這是一道任何修辭都掩蓋不了的算術題。哪怕中國今天換一面旗、改一套話術,只要這十四億人口繼續往上走,華盛頓的算盤照樣會撥成一樣的聲響。
這層意思聽上去殘酷,但其實是國際政治的常識。守成大國對挑戰者的容忍度,從來不取決于挑戰者"長什么樣",只取決于挑戰者"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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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末的英國對德國,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英國對美國,冷戰時期的美國對蘇聯,劇本大同小異。今天劇本翻到中國這一頁,無非是換了主角,邏輯沒變。
那為什么是"十到十五年"這個時間窗?羅思義算的是一筆很簡單的賬:經濟上中國跑得快,美國追不上;軍事上美國還領先,但中國在追。
兩條曲線交叉之前的這段時間差,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時段。一個在經濟賽道上節節敗退的霸主,發現自己手里只剩軍事這張牌還能打,鋌而走險的概率自然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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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邏輯在歷史上不是沒有先例。一戰前的德國就是這么把歐洲拖下水的——經濟追上了英國,海軍卻還沒趕上,于是統治集團里"再不動手就晚了"的聲音越來越大。
今天華盛頓智庫圈炒得火熱的"機會窗口論""2027節點論""脫鉤窗口期",骨子里都是這種焦慮的現代翻版。我想在羅思義的框架之外再補幾個觀察。
第一個觀察,是關于"軍事冒險沖動"到底有多大。按羅思義的估計,美軍內部存在一部分主戰力量,他判斷約占10%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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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比例不高,但要知道五角大樓是一臺多大的機器——龐大的軍事機器、幾千個研究項目、上萬家承包商,掰開一成多就是一支足以左右國會預算和總統決策的力量。
再加上軍工復合體在選區、就業、政治獻金上的隱性綁定,鷹派從來不需要占多數,只要在關鍵節點上發聲,就足以把政策推向懸崖邊。第二個觀察,是關于"代理人"。
直接對華動手,美國國內沒人扛得起后果;但通過盟友、通過地區代理人制造摩擦,成本可控、收益可期。烏克蘭這兩年發生的一切,本質上就是這套打法的活教材——美國一兵未派,俄羅斯卻被牢牢拖在歐洲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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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樣的劇本搬到亞太,候選劇場已經擺在那里:臺灣地區是最敏感的引信,南海是次優選項,朝鮮半島是備胎。這兩年華盛頓對菲律賓的拉攏、對日本的松綁、對澳大利亞通過AUKUS架構的核潛艇捆綁,每一步都在搭建未來"代理人劇場"的舞臺。
第三個觀察,是"打邊鼓"戰術。羅思義點了一句很關鍵的話——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并未放棄對華遏制,只是覺得現在直接動手不劃算,所以先打掉中國身邊的朋友。
把這兩年的事串起來看,邏輯就跳出來了:對俄羅斯極限施壓,對伊朗反復加碼,對委內瑞拉、古巴持續圍堵,對朝鮮繼續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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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是各打各的,串起來其實是一場系統性的"清場"——把中國可能的戰略呼應點一個個掰掉,等到中國成了亞歐大陸上的孤島,再回頭算總賬。這種打法,美國玩了幾十年,從拉美到中東再到東歐,路數熟得不能再熟。
第四個觀察,最隱蔽,也最值得警惕——"幻想"本身。國內總有一種聲音:核武器讓大國不敢真打,經濟相互依賴讓誰都賠不起,所以中美最終一定會回到"管控分歧、合作共贏"的軌道上來。每一條聽上去都像那么回事,每一條經不起推敲。
核武器能抬高大國直接戰爭門檻,卻阻止不了代理人戰爭、制裁戰、科技戰和地區沖突;經濟相互依賴正在被美國主動撕扯,"脫鉤""去風險""小院高墻"喊了幾年,半導體、稀土、電池、AI芯片,一個領域一個領域地切;至于"理性人假設",本世紀以來,美國多次軍事干預證明,其決策并不總是建立在長期成本核算和戰略克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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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思義那句話特別值得貼在墻上反復看:如果美國自認為能在核戰爭中取勝,它極有可能毫不猶豫地發動核戰爭。這不是嚇唬人。
冷戰檔案解密之后,美軍內部多次推演過對蘇聯的先發制人核打擊方案,最后沒動手,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蘇聯反擊力量太硬,算賬劃不來。讓對手不敢動手的,從來不是它的善意,而是它確信打不贏的那份冷汗。
指望靠美國的"理性"和"克制"換來和平,是國際政治里最便宜也最致命的幻覺。由此就引出一個更深的問題——所謂"十到十五年危險窗口",到底危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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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不在美國一定會動手,而在它處在一個"動手代價正在變高、但還沒高到完全勸退"的尷尬區間。再過十年十五年,等到中國的二次核反擊能力、遠海作戰能力、太空和網絡對抗能力都邁過臨界點,美國想動手也會被自己內部的成本核算先按住。
但在那之前,恰恰是冒險沖動最活躍的時段。這就像一場博弈到了中盤,弱勢方在窗口關閉前總想搏一把翻盤——這才是真正讓人睡不踏實的地方。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這兩年美國對華一系列動作顯得越來越"急"。關稅大棒揮得沒章法,從盟友到對手挨個敲打;芯片出口管制一輪接一輪地升級;亞太軍事部署節奏明顯加快;對臺灣地區的軍售清單越拉越長,連過去碰都不敢碰的攻擊性裝備都擺上了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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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動作放在歷史長河里看,不是從容布局,而是焦慮趕工。焦慮的對手往往比從容的對手更危險,這是常識。那中國該怎么應對?
我傾向于把答案拆成三層。第一層是軍事威懾必須補到位。這不是說要陷入軍備競賽的泥潭——那是當年蘇聯栽進去的坑,把經濟根基耗空了。
真正要做的,是在不動搖經濟發展主線的前提下,把戰略反擊能力建到一個臨界點:讓對方無論怎么算,先發制人都換不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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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海軍艦艇的下餃子速度、空軍隱身機的批量列裝、火箭軍體系的迭代、核三位一體的完善,每一步都是在壓縮對方"軍事冒險"的可操作空間。這不是好戰,恰恰是讓真正的戰爭永遠打不起來的最現實路徑。
第二層是經濟基本盤不能松。羅思義這次訪談的主題畢竟是經濟——他對中國"十五五"開局的判斷并不悲觀,五個百分點左右的增速在全球大國里仍是天花板水平。
但他也提醒,越是經濟差距拉大,對方在地緣和軍事上鋌而走險的概率越高。這是一個無法回避的悖論——發展得越好,越要為最壞情況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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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需要穩,產業鏈要補,關鍵技術要啃,金融安全要守,每一樣都不是新話題,但每一樣都到了不能再拖的節骨眼上。第三層,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一層——把那些"對美幻想"從公共討論里清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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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末的清王朝以為列強會按條約辦事,二戰前的法國以為馬其諾防線就夠了,冷戰初期的西歐以為美蘇會自己談攏——每一次"沒事的"幻覺破滅,代價都是真金白銀甚至血肉。今天再有誰出來說中美必然和平、美國必然理性,聽聽就好,別真信。
羅思義作為一個外國人,把話說到"切不可對美國心存幻想"這個份上,是真朋友的本色。這種話從一個西方左翼學者嘴里說出來,比國內任何一篇社論都更有沖擊力——正因為他熟悉西方政治經濟邏輯,又長期研究中國,他的提醒更有參考價值。
要知道,羅思義不是那種逢美必反的左翼老憤青。他是受過嚴格經濟學訓練、用數據說話的研究者,他寫過《一盤大棋?中國新命運解析》《被遺忘的西方經濟學大師》這樣的扎實著作,他在英國左翼里也算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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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習慣用數字思考的人,給出了"非常危險"的判斷,意味著這不是情緒,是推演。最后想說一句——十到十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能穩穩走過這段窗口期的大國,在史書里都被叫做"崛起";走不過的,史書里只剩半句話作為注腳。
對普通中國人來說,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和平紅利"這四個字背后,是看不見的國力支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意味著對那些勸你"放輕松、別緊張、跟美國搞好關系就行"的論調,要多問一句:他到底站在誰的角度說話?意味著每一個在芯片產線、在科研院所、在遠海艦隊、在鄉村振興一線的奮斗者,每一份看似平凡的努力,其實都是在給那個危險窗口添加一塊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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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國不抱幻想,不等于天天喊打喊殺。恰恰相反——清醒地知道對方是誰、想什么、能做什么,才不會被表面的握手言歡沖昏頭,也才不會被偶爾的劍拔弩張嚇住神。
該談的桌子上談,該備的牌桌下備,兩手都要硬,這才是大國相處的本來面目。羅思義說的那段最危險的路,已經開始走了。
能不能走穩,看的不是對方有沒有善意,而是我們自己有沒有不依賴對方善意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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