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以為守在燈塔里的人，是那種與世無爭的浪漫。海浪拍礁、油燈映窗，一輩子干干凈凈。可那個老頭走出去的時候，腳差點凍在雪地里，連鞋底都粘住地面。他只能拼命把夾克往身上裹，裹到能聽見自己血管里重新流動的聲音。暖是暖了，眼淚卻騙不了人。
他哭的不是冷，是過去。那些說不清是懊悔還是虧欠的東西，硬得像冰碴，一下一下扎進眼眶。那種疼，從來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你很清楚——你犯下的那個錯、你丟掉的那個人，可能真的就是個罪，誰也救不了。
他根本沒老過。不是說他臉上沒皺紋，而是他從沒真正活過。不懂日子到底應該怎么過，才剛開始學著去愛。一個男人一輩子沒做過愛人，真的太慘了。別信什么“男兒有淚不輕彈”，男人有心、有感情、有腦袋、有夢，他們也可以愛得糊里糊涂，痛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就那么看著那扇窗，冷冰冰的，脆得要命。就像人的心臟，明明可以說謊，偏偏又總裝得若無其事。你捧在手里，它裂給你看；你稍微一松手，它馬上擺出“我沒事啊”的臉。說實話，我真是受夠了這副嘴臉。
但他就站在那里，燈塔上的光一圈一圈轉。他又吸了一口氣，吸進去的全是碎掉的夢，呼出來的也只是一口茍且。沒有人在等他靠岸，他也沒什么地方可回。他只是讓自己還活著，能呼吸，能每天把窗戶再擦一遍——就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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