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 | 難得君
"靈活就業人員今年將達到3.2億人。"
這個詞條掛在了微博熱搜。
我刷了三遍，每次都劃過去，又忍不住劃回來。不是因為看不懂，是因為看得太懂了。
數據不是空穴來風。
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發布的《2025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寫得明明白白：2025年靈活就業人員規模2.8億，2026年預計沖到3.2億，占城鎮就業人口的40%以上。
14億人口，刨掉上學的、退休的、生病躺床上的、在家帶娃出不來的，官方統計的就業人數大概7.25億。
3.2億靈活就業，什么概念？每三個上班的人里，至少有一個在“靈活”。
再往下算一層，體制內大約八千萬。剩下的6.4億非體制就業里，靈活就業占了整整一半。
一半。
▌什么是靈活就業
鐵人三項：外賣、快遞、網約車。
吉祥三保：保安、保潔、保姆。
還有像我這樣寫自媒體的，今天寫一篇稿子掙三五十，這也叫靈活就業。
統計局把“靈活就業”定義得很寬。寬不是問題。問題是，寬得心虛。
第一類：個體戶
全國個體工商戶超過1.3億戶。小區門口小吃店，老板凌晨四點起來燉湯，晚上十一二點關門，全年無休，掙的是辛苦錢。街角的五金店，貨架上落灰，一天進不來幾個人，但房東催租從不手軟。菜市場那個多送你一把蔥的阿姨，她不是大方，她是怕你明天不來了。
按每戶1到2人算，這一塊撐起了1.5到2億人的飯碗。這是靈活就業的基本盤，也是最沉默的那群人，他們不抱怨，也不被看見，直到哪天卷簾門拉下來，再也沒開。
第二類：平臺勞動者
外賣騎手超過1000萬，網約車司機超過700萬，快遞員超過450萬。加上代駕、同城貨運、平臺家政，往3000萬湊。
他們是過去十年增長最快的一群人，也是最好辨認的一群人，穿著各色工服，電動車后座馱著保溫箱，手機架在車把上，接單、取貨、送貨、接單。
看起來自由，實際上被算法拿捏得死死的。你接單慢了，系統不派好單。你拒單多了，優先級掉下去。你說你是自由的，但你的收入全靠那個App說了算。
第三類：自由職業者
自媒體、獨立設計師、翻譯、線上家教、咨詢顧問。
這類人最分裂。有人月入千萬，比如盧中專之流。有人這個月開張，下個月掛零，全靠上個月的積蓄硬撐。邊界模糊，收入曲線陡峭，沒什么保障，但也沒什么門檻。誰都能干，但不是誰都能干下去。
第四類：零工
家政小時工、會展臨時保潔、建筑工地短工、農忙時的幫工。
這類人流動性最大，聲音也最弱。沒有合同，沒有社保，今天有活今天有錢，明天沒活就在勞務市場蹲一天。他們不在任何人的統計樣本里，但每一個城市都離不開他們。
▌數字意味著什么
3.2億人靈活就業。這個數字暴增意味著什么？我不敢解讀。怎么解讀都是錯的。
但我可以說說自己的感受。
以前大家找工作，想的是“穩不穩定、有沒有五險一金、能不能干到退休”。現在大家找工作，想的是“這個月能不能把房租掙出來、下個月的單子有沒有著落”。
這不是某個人的選擇出了問題，是整個池子里的水位在變。
工廠在關，門店在轉，寫字樓在空。以前一條街上十家店招工，現在十家店轉讓。以前“找個班上”是天經地義，現在“找得到班上”才叫本事。
我不是在抱怨。抱怨沒用。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當“靈活”成了必須，而不是選擇，這個詞的味道就變了。
自由職業者聽起來很美，但你問問那些在雨里送外賣的騎手，愿不愿意“靈活”一點？你問問那個凌晨四點還在跑網約車的司機，他想不想“靈活”？
沒人想用“靈活”來包裝自己的朝不保夕。
▌最后說一句
我剛被休息了一周。有些話，說多了不對，說少了也不對。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讓數據自己說話。
3.2億。占城鎮就業人口的40%以上。
數據是干凈的。它不會犯錯。它只是擺在那里，誰也別想刪。
而我這樣的靈活就業者，最大的體面就是，寫完這篇，還能繼續寫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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